这二人千恩万谢,非要把常陵带进刀铺好生招待,常陵几乎是被挟持着按到了椅子上。原来,陈家大哥陈贵是原先在太乙学习武艺的弟子,三年前,他有幸跟随门派师兄前去华山赴纯钧长老的喜宴。只是当晚华山厢房走水,他不幸困于火海,被救出时已经人不人鬼不鬼,重伤之下险些丧命。太乙收容不了他,陈贵只能回陵都老家来,他这副模样,嗓子也被烟熏坏,终日只得躲在刀铺里,靠老父和胞妹养着。陈家艰难了一段时间,为治伤几乎散尽家财,好在约莫半年后,有无名的善人寄送来金银,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。起初,陈家人以为是谁糊涂寄错了人家,结果后来除了不间断的银票,偶尔还有治烧伤的名贵宝药,他们这才醒悟,原来真的有一位大善人在好心帮助陈家,不留名姓,不求回报,如此恩惠一直持续到了现在。
“恩公……谢谢你,你的恩情,我陈贵这辈子做牛做马都偿还不了!”陈贵不停地落泪,他是当日受伤最重的几人之一,除了至亲,所有人都放弃他了。
“你们真的认错人了,”常陵起身要走,“我只是买把剑罢了,钱袋是不慎遗漏。”
陈贵拦住他:“若未亲眼所见,我也是不确定的,但是此刻你站在我面前,我就笃定了,你一定就是恩公。见到我这样悚人的容貌,你丝毫不惊讶,不惧怕,陈记刀铺打刀出名,你却出口买剑,可见一早知道我们已转做武器贩子了。恩公,你不想告知身份,陈贵不强求,但是只望能当面谢你,给你叩上三个头……!”
陈贵说罢,扑通一声跪倒在常陵面前,伏地就要磕头,常陵忙扶住他,急道:“别这样,我受之有愧!”
陈贵抓住常陵搀他的手臂,颤抖着恸哭:“恩公你不知,这三年,我是怎样如鬼一般活着,你的大恩,我怎还得清……三年前,我是头脑发热才非要去凑那个热闹,还沾沾自喜去赴宴,有时候想起来,真是悔得食难下咽,夜不能眠啊……!”
常陵默默地听着,陈贵的哭声如抽打在他心上的铁鞭,每一下都让他备受折磨。这个世间还有其他像陈贵这样的人,因为三年前的孽而承受着非人的痛苦,吞咽着恶的苦果,而他却无法偿清欠下的债。常陵的反常被司徒绛尽收眼底,他愈发觉出怪异,常陵自己生活拮据,却不断拿钱接济别人,那些悬赏令的赏金都被他散给旁人,这个陈贵同他什么关系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司徒医仙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三年前那场大火,是怎么回事。”
常陵看了他一眼,正欲说话,陈贵已经抹了把脸开始回答:“归根到底,是一桩喜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