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岱不想思考任何有关潘小龙的措辞。他的视线略略下移,落到林长萍空荡的左手袖子上,他那早已平静无波的脸上,几不可察地微皱起一丝波澜。
三年了,他终于能问他一句:“还有什么傻事是你不敢做的。”
林长萍道:“这是我该受的。”
“值得吗。”
“值得。”
砍去一条臂膀,如同一柄轻灵恣意的宝剑被缚上了束缚的镣铐。林长萍从何时起,已从懵懂不解情衷的朦胧少年,变得如今这般为情所迷、所困、所苦。卢岱轻笑了一下,嘲弄地在林长萍的耳畔低语:“你为了那个淫逸骄奢之人,把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,你还说值得?你是最刚正耿直的性子,他杀了你妻儿,放火烧来贺你的宾客,你不该拿起你的剑杀他吗?你林长萍的原则呢,仁义呢,在那个人面前,为什么这些连影子都见不着了?”
林长萍退开一步,卢岱的眼神将他洞穿了,他纵容司徒绛作恶,狠不下心取他性命,这是不争的事实,是他不可饶恕的错误。“卢掌门,我……”
“你为何要喜欢他?因为他救了你是吗,若我当日没有将你逐出泰岳,你是不是永远不可能多看他一眼,永远不会给他这个趁虚而入的机会?”
卢岱今日有点反常,他一直以来都是捉摸不透,不露声色的性子。这是卢岱第一次在林长萍面前展露锐利的一面,他的尖刻竟如此咄咄逼人,把林长萍揭露得彻彻底底,不留余地。
“那你呢,你为何要逐我出师门?”林长萍看着他,压抑在心底深处的疑问早已破土而出,“是你杀了师父吗,你为了泰岳掌门之位,下毒害死的师父吗?”
亲耳听到他的逼问,卢岱像是终于迎到了早该来临的审讯,他沉声道:“逐你出师门,我悔了,但是毒杀王掌门,我一丝不悔。”
“当真是你……”林长萍的眼瞳里充满震惊、愤怒,逐渐攀上了仇恨,“我本不愿信……掌门之位你就这般觊觎吗!你从前,不是说想永远做一个门派长老,无心权位的吗……!”
一个做掌门,一个做长老,至死不变初衷。他和林长萍幼年的约定,竟已恍如隔世。卢岱自嘲一笑:“小时童言,你也信到如今?若我骗你你就信的话,那为何那日在净月居你不肯杀那个邪医?我说他是毒杀掌门的凶手之时,你也有如今这般怒不可遏吗,守灵时,我一再提出动刑审讯他,你为何迟迟应不下来?”
“他遭你诬陷,岂能混为一谈!”林长萍厉声道,“师父对门派鞠躬尽瘁,你怎下得了手!”
“呵,鞠躬尽瘁……他的神位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