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了片刻,林长萍叹了口气,何文仁何等聪明,不把事情探究个明白,他是断不肯走的。若是继续僵持下去,就算何文仁熟悉断岩峰,可是等到李震山来,他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。
“好吧,文仁兄,华山的任何事,总也瞒不住你。”
第九十章
断岩峰毕竟危险,为防守卫察觉,林长萍尽可能精简地将事情原委陈述了一遍,然而无论怎么避重就轻,李震山断臂、又用了林长萍手臂一事却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。何文仁终于明白了这三年来,那些看似逻辑合理,却又让人隐隐不安的疑惑究竟是何缘由。烧红在华山夜空的火光,林长萍“自裁”后也立刻闭关的掌门,到后来,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觉难大师,还有那乌丝软甲下从未见过的李震山的“手”,原来这一切,真的都是见不得光的骗局。
何文仁从震惊,到痛恨,最后视线停留在林长萍的残臂上,他深吸了一口气,斥道:“你该杀了这个人,不是替他还债!”
林长萍对上何文仁的眼睛,这是一名华山弟子对他的责备,如果不是司徒绛的疯狂,李震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何文仁为华山的掌门人痛惋,为林长萍的痴傻恨惜,也为整个华山的安危忧虑,他此刻按着腰间的剑柄,何尝不想一刀割开司徒绛的咽喉。
“对不起文仁兄,”林长萍摇了摇头,目光中是深深的自责,“我真的做不到……”
做不到。何文仁惨淡地笑了,正直忠义的纯钧长老,私心让他选择做一个愚昧而问心有愧的人,可悲的是,自己又无法狠心来责备这位宁可斩去一臂的好友。何文仁抬眼看向司徒绛:“林兄的手是为你失的,华山的仇,你也该偿,这两桩罪事,司徒神医你认不认?”
司徒绛滞了一瞬,继而冷语道:“你这是在找本医清算?”
“难道不该么?”
“呵,你们华山的掌门逼长萍娶妻在先,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他想做武林盟主已久,要么收长萍为己用,要么便毁了他的名声,用心歹毒,没有我砍他手臂,他也会利欲熏心,作茧自缚!你找本医清算,难道李震山的罪就可以从此抹去了吗?”司徒绛笑了笑,视线微颤,“但是长萍的手,我认,那些被火烧伤的宾客,我也认。轮不着你找我算账,李震山已日日夜夜在诛我的心,他用长萍的血来让我痛不欲生,让我司徒绛像只蚂蚁一样任人拿捏,你们华山此刻大仇得报,应当是痛快极了。”
何文仁听他字字句句说着华山,把李震山的恶都烙刻在华山二字上,何文仁的心煎熬至极。他其实清楚,司徒绛揭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