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在四处散播谣言,说话人欲说还休地挤眉弄眼道:“林神医您是贵人不理杂事,眼底下没留意呢。王家大姐一个寡妇,与常陵相互帮扶也有数年,常兄弟为人正派,桂香也贤惠爽利,实乃一对璧人。大家都心中有数了,那些追着常兄弟回医馆的女子都被王家大姐喝骂走,这显然是板上钉钉,错不了了。”
寡妇门前是非多,明明王桂香与林长萍清清白白,情如亲人,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另一番色彩。王桂香,婵月,还有那些不知姓甚名谁的女人,让司徒绛长久不安的心境到达了极限,如今甚至平添一个邢玉璋,这拖泥带水的情债让医仙如芒刺在背,他从林长萍的眼睛中看不到波澜,可是他总在想,林长萍是否有一刻失望过、介怀过。
远处钟声鸣响,满城的孔明灯正好一起飞上夜空,司徒绛忽然开口道:“长萍,我们成婚吧。”
什么。林长萍愕然,他看着司徒医仙被灯火照亮的脸,两人无言对视了许久,末了那个人展颜,又重复了一遍,这次是笃定的。
“我们成婚。”
如画眉眼,倾诉着匪夷所思的如梦之言。
这夜回去,司徒医仙就三两句不离婚事,这念头起来如火种燃烧,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。林长萍实在哭笑不得,他好言相劝,两个男子如何成婚,却被司徒绛反驳,男女如何成婚,两个男子就如何成婚。林长萍素来是循规蹈矩的性子,实在接受不了如此离经叛道的行为,但架不住医仙软磨硬泡,只得搬出花姨来。
“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,我们身为小辈,不可自作主张。”
明知道这是推脱之词,但司徒绛真的有一日让花姨坐在厅堂主位,恭敬奉上一盏茶:“娘,让弘儿与阿陵成婚,你说好不好?”
花姨半痴半傻,不懂世俗伦常,温柔地眉开眼笑道:“那自然好啊,我的小弘娶媳妇,我的阿陵也娶媳妇,是双喜临门的大好事。”
林长萍有苦难言。
“司徒,你为何执念于此?”
司徒绛只答了三个字,不安心。
不安心林长萍至今在名义上还是刘菱兰的丈夫,不安心在外行走江湖的他,会不会有一天重回武林,不安心洛阳太小,天地太大,不安心他的毕生所爱,是不是会永远属于自己。
在听到这三个字后,林长萍陷入了沉默,三天后,他终于答允。
司徒绛是了解林长萍的,自那人应下后,仪式一切从简,甚至都称不上是一场娶亲的婚礼。在医馆的后院里,一张桌案,两盏红烛,花姨坐在她惯常坐的椅子上,偷偷地用帕子抹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