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弘遍体是血,卷住偷袭的白虎精就是一通撕咬,全然不顾数十把钢刀正撬向他蛇鳞下的血肉。
“银弘!银弘!”纯钧上仙捶击着纹丝不动的结界,凡人的身躯无法冲破屏障,只能眼睁睁看着视线中混乱的刀兵,飞溅的鲜血,还有不断脱落的脆弱不堪的蛇鳞,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这样的煎熬不知过去多久,交兵的声音渐渐衰弱,折兵损将的妖兽们驾着黑云避入深山中,伤痕累累的巨蟒喘着粗气,驮着背上的人类摇摇晃晃地游到了山底。浓稠的蛇血砸入湍急的河流,陡峭的石壁上也污痕斑驳,触目惊心的一切被山雨冲刷着,一座藏匿于峭壁中的巨大佛像在暴雨中静默。
“这是……”纯钧上仙感知到的气蕴有了归属,这佛像的其中一只眼睛,正是一枚灵气纯澈的舍利子。
银弘虚弱的吐息多了一丝松懈:“长萍,你吃了它……凡人的肉身就会长生不死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什么长生不死!”上仙急火焚心,厉声道,“银弘,你伤势过重,快躲进缚妖镜中养伤!”
“不,我不要再被你锁进缚妖镜……你想消除我的记忆,可那是属于我的东西,你凭什么这么做?”
面对诘问,纯钧上仙无言自辩,他当然是错的,他只是出于浅薄的私心,不愿让银弘再受苦于被抛弃的孤独:“……对不起,可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你为何独独对我狠心绝情……仙君,你根本不想让林长萍活着,明知道妖气会腐蚀肉身,却故意为之,只想快快恢复仙力,好尽快摆脱我……”
人类的寿命本不长久,而被妖气侵袭的人类,其生命之短更似昙花一现。若非亲耳听闻,蛇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,那个满足他愿望的仙君,那个会回应他亲吻的长萍,竟早已做好回归天庭的打算,尊贵上仙只待肉身死去之后,便随手褫夺一只小小妖精的记忆。若连记忆都不复存在了,那大千世界里,区区蛇妖又怎么可能再寻得到天庭的上仙。
“夺走我的记忆,你不如杀了我……!”
银弘抬起头颈,张开血盆蛇口正欲咬下佛像的舍利子,一支锃亮箭羽同时穿破气流,狠狠削过蛇妖的头顶。接连又是三箭,银弘飞快跃让开,射空的利箭刺进石壁中,尘屑飞溅,石壁与箭身连接处立刻焦黑一片。
“真可惜,竟没打中!娘亲,容我再试一回。”河流上空,一个身量十一二岁的男孩踏着红云,冲着身后飞至于此的女妖娇气地嚷嚷。
“夫人、少爷,可得当心啊,这条蛇精凶暴狠戾,弟兄们在他手里死伤惨重。”言毕,护卫的妖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