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正在被蚕食、侵蚀,那些物质吞噬掉他的内脏又为他创造出新的内脏,他的喉咙咯咯作响,鲜血大量从嘴巴里涌出来。
这是他所从未体验过的,前所未有的痛苦。
他恨不得大声嚎叫,恨不得刚才就已经死去,就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折磨。
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,组织,骨骼都在被蚕食,再造,随后又被重新孵化出来,诞生出了全新的内脏和组织,不清楚这段时间有多长,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年,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一般。
剧烈的痛苦使得他从抵抗挣扎到后来的麻木和空洞。
他本能地对这样的改变感到恐惧,还有从心底浮现出无能为力的憎恨,浑身都被鲜血和汗水浸湿,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阿德莱德低沉而蛊惑的嗓音近在咫尺:
“没必要做过多的抵抗。”
“接纳我吧。”
“活下去。”
在昏沉和清醒之间不断的轮转,缇厘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煎熬和漫长,在意识模糊时,他甚至本能地向施予他疼痛的阿德莱德求救,但声音刚一出口,就被剧痛折磨得清醒过来的自己又咽了回去,他的脸扭曲了,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要遭受这样残酷的惩罚,低吟声慢慢变成崩溃的大喊。
直到反复昏厥过去又清醒过来,缇厘倒在血泊中,眼睫垂死般地颤了颤,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,内脏撕裂般的剧痛折磨着他的理智,诱导他堕入看不见底的深渊之中。他有一种预感,如果他在此时随波逐流堕落下去,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将会彻底消失。
“居然还保有一丝意识。”
阿德莱德冷静的嗓音中难得带着一丝惊讶。
“虽然百思不得其解……”
“看来计划要因你而变动。”
缇厘急促喘息,猛地睁开眼睛,看到银白色的中继室,还有远处蚁后尸体,这才从这段痛苦记忆中回过神来。
是的,这段记忆太痛苦了,难怪他一直本能不想去回想自己怎么从门里脱身的过程,因为太痛苦了……
难怪,难怪伴侣印记会消失。
原来并不是身体遭受到触须的污染,而是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阿德莱德改造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这副身体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。
“你对我……”
“究竟做了什么……”
他嗓音沙哑颤抖。
“我可怜的小豹子,”看着终于明白事情经过,失魂落魄的缇厘,阿德莱德的绿眼睛微微眯起,颜色浅而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勾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