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水泼洒着面颊。
当他再次抬头时,瞳孔颤了颤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,镜中修长高挑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后。
一双冰凉无机质的绿眼睛,正欣赏着他如同受惊小动物般浑圆的眼睛,冰凉的皮革手套缓缓贴上他的面颊。
缇厘呼吸发抖,下意识后退两步,却恰好撞进了对方的怀里,后背贴上对方的胸膛。
“杀死你的英雄是什么样的感觉?”
那双狭长的绿眼睛微微弯起,他甚至能感受到阿德莱德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。
“就快了,小豹子,就快了。”
缇厘一动不动,就像被钉死在墙上的蝴蝶,微微发着抖,无法挣扎,也无法反抗。
不,不对,这不是他……这不是阿德莱德,是他的幻觉。
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。
缇厘狠狠闭上眼,再睁开时,镜子里的身影果然消失了。
他如同溺水的人忽然浮出水面,混乱急促地呼吸,当感觉到脚下湿漉漉,瞳孔再次聚焦,才发现水龙头一直没有关上,水哗哗流出来。
他立刻关上了水龙头。
缇厘担心水流的声音引起金子哥的注意,稍微听了一下,发现金子哥正在跟小米聊天,并没有注意到洗手间。
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慢慢平息呼吸,随后推门走出来。
金子哥抱着手臂问:“什么药物?”
“名称我还不知道,但黑市上都称之为小蓝瓶。”小米手里捧着一只苹果,一边削一边说道:“但据说可以遗忘一些事情。”
“我也是偷偷打听才知道,一些在前线作战的士兵得了ptsd,就会用到小蓝瓶。”
见缇厘走了过来,小米兴致勃勃问:“缇厘哥想不想试一试?”
“不。”缇厘声音平静:“我不想忘记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因为他不想忘记阿德莱德,也不想忘记与他相关的一切,那些追随、崇拜、羞辱和憎恨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心中燃烧,但无论有多么羞耻和痛苦,那些都是他的一部分,构成了他的人格,他不要忘记这些。
而且一想到忘记阿德莱德,他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、感觉要被折腾疯了的感觉。
“在黑市上流通的药物最好不要使用。”金子哥也比较反对,但他反对的是从另一个角度:“太不安全了。”
小米撅嘴:“我只是想着,如果把一切忘却的话,痛苦和矛盾就都没了,如果不记得的话,这些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,心情肯定轻松很多嘛。”
“不……”缇厘呢喃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