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他知道自己哭起来很丑。
五岁起,他就不爱哭了,有了雄主后,他就更不愿意把脆弱的一面露出来,哪怕在床上落泪,都要严格按照雌虫精神海实战教程里哭,不准雄主看见丑陋的模样。
他现在好丑,好丑。
若是有镜子,定能看到一个哭泣的丑八怪。
他不敢从隐蔽处走出去,让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雄虫看见此刻的狼狈模样。
紫罗兰花丛里发出熟悉的呜咽声。
洛伦站起身,走向花丛,抓住了躲藏的雌虫,紧紧把他抱进怀里,轻轻抚过颤抖的脊背,就像一根坚强有力的支柱。
菲利克斯捂住脸:“别看,丑。”
洛伦温柔道:“在爱你的虫面前,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,一点儿也不丑。”
他把雌虫拉到了凉亭里,小心翼翼地放到太雄父的手里。
菲利克斯伏在太雄父的膝上,眼泪落在绿色的旧毯子上,这是他幼时在太雄父怀里用过的毯子。
“我亲爱的虫崽,今夜可以脆弱,可以哭泣,明日又是新的一天,”老雄虫揉乱了他的银发,替他拭去紫罗兰里的水雾,笑着说,“我看见了你的雄主,他真好,真的很好……我看见了你的未来,神灵实现了我的祈祷,我心爱的虫崽,遇到喜欢的雄虫,永远被爱环绕,一生顺遂平安。我终于放心了。我的灵魂将彻底自由。”
六角扩音器里,宴会终到尾声,雄虫表演结束,神谕蜂们奏起十七弦琴,皇太子登上高高的舞台,跳起最后一首祭神舞,感恩天地,祭谢虫神。
新皇与老皇交替,生命轮回。
年轻的雄虫站在璀璨华丽的灯影间,万众瞩目的视线里,身姿挺拔,就像新发的嫩叶,衣袂翩然,舞步轻盈,描绘出神圣的纹章,诉说着远古的誓言。
年迈的雄虫在清冷月色下,艰难地站起身,他牵引着菲利克斯的手,慎重地交到洛伦的手心,将两虫紧紧相握在一起。
然后,他缓缓走向紫罗兰花间,以星月为舞台,清风作伴奏,优雅而从容地跳起生命里的最后一支舞。
他好像回到了二十岁,回到那场以“繁花”为主题的皇家舞会,他容光焕发,穿着华贵,在万众瞩目的中心,翩翩起舞。
他看见了,看见了……
紫罗兰旁边有一只银发雌虫,痴痴地看着自己,弄翻了金杯,把酒水洒在身上,就像个呆头呆脑的大傻虫,害得他没憋住笑意,乱了一个舞步。
他看见了,看见了……
失控的星舰里,银发雌虫撕开星兽的包围,伤痕累累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