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应该看见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就心软带他去医院,不应该拿出钱来给那只丑猫准备看病,不应该给他买那些昂贵得能抵自己三个月生活费的药,不应该每晚都开着灯就因为他发现沈嘉木突然怕黑了,不应该好心地带他去洗澡,不应该怕他在家里一个人待得抑郁浪费钱给他买一套书。
他就应该一天只给沈嘉木吃一顿饭,让他活着又虚弱到没办法闹腾,应该把沈嘉木那只猫给关起来,让沈嘉木看不见,让他时时刻刻地提心吊胆,这样他才会老老实实。
他就应该……一条锁链就把沈嘉木拴起来,管他哭什么闹什么,让他连跑也没办法跑。
“陈存,你为什么还要担心他被抓住所以杀掉那些见过他脸的混混?”陈存自己问着自己,“你又为什么要拖着这么严重的伤跑去淮城区把那袋衣服丢下?为什么又要为了保护他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?”
“陈存你不是很冷血吗?!为什么总是要对他泛滥出来没必要的同情心?!你是不是就是没长进,你是不是又在没出息地对他好??!”
“你不是早就明白沈嘉木跟别的上城人没有任何区别了?他一样看不起你,他一样地讨厌你!!!”
“其实或许就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不应该,从最开始你就不应该再插手跟他有关的事情,你最不应该地就是把他带回家,这个小公主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沈嘉木现在应该很得意吧?看着他为了保护他被别人打成这种模样应该很骄傲吧?又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,又以为自己会无条件地为他付出。
陈存的嘴里全是血,吞咽十分困难,舌头被割掉已经过去了十多年,张开嘴照镜子的时候会发现它愈合得歪歪扭扭,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。
它不会像别的伤口一样在下雨天发疼发酸,它在每一天都会宣告着自己的强烈存在,影响着他咀嚼吞咽,影响着他尝试说出的每一个词,每一句话。
被割掉舌头是什么感觉陈存到现在都还记得,无数根密布的神经在一瞬间传来强烈的痛感,连唾液都没办法在嘴里含住,从他嘴角狼狈地流下来,喷涌的血液涌了出来往他的喉咙处倒流,甚至有那么一瞬停滞了的窒息感。
他马上发现自己没办法说话了,只能从喉咙勉强发出几个痛苦的音,他痛苦地倒在地上却努力让自己不要昏过去。
这时候他只能看到对面沈嘉木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。
这根舌头是为了保护沈嘉木才被人活生生地割断,但沈嘉木记得所有的事情,却偏偏只忘记了他。
他甚至说他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