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朗月眸光一沉,声冷似寒铁坠地:
“人与炎鸾,一并带走。”
两名修士应声上前。一人伸手去抓花拾依臂膀,另一人直取他怀中雏鸟。小炎鸾发出凄厉哀鸣,金红色绒毛在挣扎中簌簌飘落。
花拾依死死护住怀中雏鸟,单薄的后背绷成一张弓,却仍被铁箍般的手掌从地上拽起。
闻人谪星揶揄道:“倒是‘母子情深’。”
就在修士即将触到雏鸟的刹那,小炎鸾突然奋力挣脱花拾依的怀抱,却不是逃向天空,而是拖着黯淡的羽翼,踉跄扑进闻人朗月怀中,仰起脖颈,发出细微的哀鸣。
奴印在它额间隐隐发亮。
闻人朗月垂眸看着主动投怀的雏鸟,指尖轻抚过那道渗血的印记。
花拾依怔在原地,伸出的手悬在半空。
闻人朗月骤然抬眸,目光落在他身上,命令道:“把他关进木笼里。”
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,架在林知河颈上的剑刚撤回,所有指向村民的兵刃寒光流转,瞬间织成一张冰冷的囚笼,向中心的花拾依收拢。
林知河双膝砸进焦土,泪水在黢黑的地面上烫出深浅的印记。
林村长阖眼,一声长叹混着灰烬消散在风里,头颅深深垂下。
林杏子死死捂住嘴,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,泪水成串滚落,却硬生生将呜咽咽回喉咙深处。
草庙村村民们一个个僵立原地,目光怔忡,像一片被火烧蔫的庄稼。
玄铁锁链铐上纤细脚踝,发出刺耳的铿锵。
花拾依双臂被反剪着推进木笼,然后摔在一片稀黄的稻草上。
笼门轰然落锁。
隔着木栅,他平静迎上无数道悲戚目光,半晌,眼睫轻颤着垂下,任青丝掩去眸中情绪——
尘缘不存,栖身不求,前路不觅。
诸念俱灰,身无软肋,心无顾虑。
薄情也好,狠心也罢。诸缘尽断,方见真魔。
……
结界破碎,草庙村最后一点轮廓沉入远山雾霭。众修士策马而行,玄铁马蹄踏碎山间寂静,朝着青瑶城的方向迤逦而去。
囚笼随着车架摇晃,每一次颠簸,都让笼底未干的暗红血污从枯黄稻草下重新渗出,黏腻地浸着素白的衣袍。
花拾依独坐其间,低垂着头,青丝掩去桃花面。
他悄然将食指送入口中,用力一咬,锐痛刺骨,鲜红的血珠即刻涌出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染血的手指按在身下的笼木上,缓慢地、一笔一画地涂抹开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