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下, 瞬间无痕。
周遭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一息。
然而,不过转瞬,玉牌已被平稳地放入花拾依手中, 触感微凉。
“多谢叶师兄。” 花拾依垂首道谢,姿态恭谨,仿佛未曾察觉那瞬息异样。
叶庭澜微微颔首,未再言语,转身走向下一位弟子。
再次相见, 不似表面那般平静无事,他内心已经一片暗潮汹涌——
是他,真的是他。
是他无疑。
血妖峡谷那一瞥,清晰如昨。
无论如何,叶庭澜都忘不了这个人欺他真心,骗他情义,将他引至血妖峡谷,骑着血妖离去便从此不知所踪。
那日,他与江逸卿师弟寻遍了整片山,总算找到死人崖与被一截断骨刺心而亡的花无烬遗骸。
大雨滂沱,洗去所有污痕浊流,尸.堆附近只留下几处模糊不清的脚印。
他们无法确认是谁诛杀了邪修花无烬,也不清楚花无烬的爪牙是否一网打尽,赶尽杀绝,因急于向师门复命,便只能作罢。
叶庭澜本以为这已成一桩悬案,却沒想到那日欺心算尽,玩弄人心的家伙竟踏入了清霄外门,还顺利晋升为清霄宗弟子岀现在他眼前。
想起花拾依从他手中接过玉通令时眼里的笑意、和唇边欣喜的浅弧,显然是沒有认出他。
是了。他忽然想起——那时这人目不能视,只闻其声。
难怪此刻认不出。
倒也无妨。
叶庭澜绷着嘴角,眼底泛起一丝幽微的涟漪。
待他无甚表情地发完所有玉通令,入门大典便在暮色中悄然落幕。
玉阶前落满零落的玉兰花瓣,喧闹的人声如潮水般四散,转身的刹那,叶庭澜忍不住回眸一瞥——
形形色色的人群中,那人正垂首把玩刚到手的玉通令。纤指漫不经心抚过玉缘,几缕墨发垂落,衬得颈间肌肤莹白胜雪。
斜晖浅照,那艳极的脸忽地盈盈一笑,恍若往昔,艳鬼欺心。
他垂眸敛目,转身离去。
暮色渐合,喧哗散去。
新晋弟子们在宗门执事引导下,领了份例,前往居所。
花拾依握着刚到手的十两银子和一串青钱,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锭边缘清晰的刻印。
除此之外,一年十六套青衫,四季更替,两套浣洗,两套备用;单居的弟子房虽简朴,却窗明几净;宗门膳堂烟火氤氲,香气远飘。
这一切与他颠沛流离、朝不保夕的往日,已是云泥之别。
他抬首,望向云雾深处——那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