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拾依猛地撑起身,锦被滑落,那身刺目的红衣在烛火下愈发灼眼。他盯着闻人谪星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: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将我绑出天狱,弄到这鬼地方——”
“自然是,”闻人谪星从容起身,伸手抚过床沿流苏,缓步走近,在床榻边沿坐下,“救你啊。”
他倾身向前,吐字清晰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温柔。
花拾依呼吸一滞,愣住了。
趁他失神,闻人谪星已轻轻托起他的下巴,细细端详他的脸,目光逡巡,语气里满是怜惜:
“这些日子,在天狱里吃了不少苦吧?瞧这小脸蛋,都瘦了。”
那触碰如同毒蛇爬过皮肤。
花拾依骤然回神,一把挥开他的手,向床内侧缩去,眼底是惊怒与难以置信:“你疯了!你这般劫狱,只会坐实我畏罪潜逃,八仙盟岂会善罢甘休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闻人谪星唇边那点虚假的温柔倏然敛去,眸光幽深,深得骇人,“便真是你杀了林逢秋的女儿……又如何呢?”
花拾依脊背窜上一股寒意,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光滑的绸缎: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闻人谪星姿态闲适,语气平淡:
“若你是我闻人家的人,便当真杀了人,又如何?我自有千百种方法,让你干干净净,全身而退。”
他话音微顿,侧首看向花拾依,眼底那点温情骤然褪尽,露出锐利:“可你偏偏选了叶庭澜。”
“那个满口道义的伪君子。”
他轻轻嗤笑一声,“为了维系他那点公正无私的名声,即便你清白无辜,他不也将你亲手送进了天狱那种鬼地方么?”
平心而论,那夜情形,众目睽睽,剑染鲜血,即便人非花拾依所杀,嫌疑也如铁幕般沉重难卸。
叶庭澜在那一晚的毫不犹豫的信任与维护,确实是他当时示弱落泪的目的,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外。
花拾依抬眸,目光疏冷:“与你何干?我只知道你今日只顾私情强行带我劫狱,才是真正陷我于不义,坐实我的畏罪之名。”
闻人谪星微微偏头,眼中掠过一丝困惑。
“你为何这般冥顽不灵?”
他不由地倾身向前,目光紧紧锁住花拾依,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出:“叶庭澜亲手将你送进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,而我将你带离那里。我待你不好么?”
“难道你还想回去?回到那阴冷潮湿的石头笼子里,继续等着你那公正无私的师兄,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‘清白’?”
闻人谪星这种人,大约自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