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近在咫尺,水痕蜿蜒的脸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他不再犹豫,伸手攥住花拾依冰凉的手腕,一把将人从湿冷的地面拽起。
少年身形虚浮,全靠他枯瘦却稳当的手臂支撑才未软倒。田垠生半搀半架,带着他转身,沿来时的湿滑甬道快步返回。
头顶,仙骸如影随形,始终悬浮在花拾依上方尺许,温润的灵光无声驱散着周遭阴冷晦暗的气息。
第48章 时也命也,非也命也
昏暗的甬道, 花拾依被田垠生半搀着,脚步虚浮地踩在青石板上,一步一步被拖着向前走。
他垂着脸, 长睫掩着浅眸,薄唇微抿, 一言不发。
耳畔,断续传来田垠生沙哑的叹息声:
“……仙骸这是认你做主了么?小子。”
田垠生仰着头, 浑浊的双目紧紧盯着那柄悬在他头顶的拂尘——尘须微微拂动, 灵光如丝如缕,始终笼罩着花拾依。
他嘴角牵动, 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:
“我以为……找到仙骸, 就能找到掌门他了。没想到,仙骸却认你做主了。”
花拾依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喉咙干涩发紧,却一句话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田垠生自顾自地喃喃, 像是说给他听, 又像是说给这幽寂了二十载的巽门暗宫听:
“真是时也命也, 非也命也……”
他边走边深深吸了一气, 那佝偻的背脊似乎更加弯曲了。
“掌门他——”
“究竟去哪儿了。”
田垠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。
甬道深处,风似乎更冷了些, 吹得那盏幽绿小灯明明灭灭。
仙骸的光柔和地笼罩着沉默的两人,映照着他们被命运紧紧缠绕的身影。
心海。
无天无地,无上无下,唯有濛濛雾气如亘古未散的纱幔,缓缓流淌。
意识沉浮其间, 像一叶失舵的舟。
然后,雾霭深处,一点清光浮现。
光芒渐盛,显露出一座巨大的莲台。莲瓣非金非玉,剔透如琉璃,又似凝结的月华,流转着温润却疏离的光晕。
花拾依被数道素白纱幔牢牢缚于中央,动弹不得。
纱幔如雾似练,另一端没入周遭翻涌的灰蒙之中,将他钉在原地。
他仰着脸,双目燃着灼人的怒焰,直刺向前方。
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伸来,稳稳地盖住了花拾依大半张脸。
男人拇指抵在他颧骨,其余手指没入他的发间,掌心紧贴着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