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听命走到床边,帘帐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,迫使他弯下了腰。
四目相对间,是他先敛起眼里的情绪,垂下了眸。
抓着他的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尖侧腹缠绕着红色火云,像是纹刻上去的又像是在皮肤里流动。
付商微微扬起头,抓着他的衣领拉到跟前。那股带着香味的清冷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里,让他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“山落梅香。”这句话不轻不重,却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山落梅只有寒潭才会有,而那个地方却是付家的禁地,没有付商的允许谁也不能入内。
他作为付商豢养的妖灵,却擅作主张,触碰了付商的逆鳞。
男人跪在床边垂着眸没有多说一句,也不敢求付商的责罚。
因为他知道一旦付商追究到底,那他至少要褪层皮。
“墨青。”
墨青抬起头,看到的却是付商那双冷漠泛红的眼睛,“你说我该不该罚你?”
没有命令没有请示,一张嘴捏造是非,一句话颠倒黑白,是与不是,都是墨青的逾矩。
墨青背部微微佝偻,细长卷翘的发尾几乎垂至地面,“墨青任凭处置。”
……
门外雨势丝毫不减,那招摇呼啸的狂风颇有些要撕碎门窗的感觉,但是即便如此,房内的氛围却是一片死寂。
墨青垂着眼帘,听着床上付商呼吸的压抑,他也知道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,但是在没有得到付商命令之前,他只能跪着。
门外的人停在内庭似乎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,规规矩矩地打着油纸伞站在雨里,刻意与门廊保持了距离。
付商抑制着紊乱的心神,压制着体内乱窜的灵气,“什么事?”
那低沉嘶哑的声音让来人微微一愣,走到门廊下弯下腰,态度恭敬声音谦和地往里说着话,“老爷,大门口来了位妇人,想求您救救她的儿子。”
里面一时的沉默宛如这喧嚣的风雨,无声地浸染上来人的衣摆,让他清晰的感觉到了一阵凉意。
隔着一扇门,那声音中的虚弱依旧被清清楚楚传了出来,“将人带到正堂,我一会就来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管家恭恭敬敬福了身,退到廊檐处复又打起那把油纸伞,提着油灯走进了黑夜里。
待管家走后,付商看向跪在面前的人,“过来。”
墨青不疑有他,起身走上前却被一双手扼住了下颌。那只手掐着墨青的下巴,三指点过他的命门神阙,推动着灵气上移到绛宫,硬生生把他的灵丹给逼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