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商取了几根线香点燃祭拜,站在那看着付承天的牌位看了许久。
烛火微微荡漾着,窗外似又下起了小雪,纷纷扬扬的,带着寒意从门缝钻进来凉了付商一身。
他这几日穿的少,青色长衫只有薄薄一层棉,完全压不住寒冬的冷气。
付商喉间有些发痒,一股温热从胸间涌到喉咙让他咳了出来。
血色在指缝蔓延,顺着手背洇湿了祭台桌面,鲜血从桌角滴落混着香灰,裹成了一粒粒的泥珠。
付商擦掉嘴边血迹,又在祠堂里待了一会。
长长一声呼气之后,祠堂那扇门开了,烛光从门内泄出来,照亮了外面青石板上薄薄的雪层,晶莹剔透的,像是镶嵌在地里的晶石。
何清影裹着暗灰色棉衣,打着把油纸伞,看到付商出来了,走过去低低喊了一句,“老爷。”
一刹那身影重叠,付商有些恍惚,在门口怔怔看了何清影许久才稍稍缓过神,“祠堂是你打扫的。”
“是。”何清影惦记着付商刚进来时的神情,以为他还在记恨自己刺他的那一刀,于是默默跟在付商身后,举着油纸伞往付商那边倾斜了一些。
“以后付家就交给你了。”付商站住脚步,何清影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在付商身上,一抬头。
付商两眼虚空,表情没多少变化,伸手将那把倾斜的油纸伞轻轻推回了何清影的怀里。
“付天师……”何清影声音哽咽,他犹记得付商离开苦心镇时不是这样的,那时付商身体虽然虚弱,但至少精神头还是在的。
现在这个人双眼死寂,仿佛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。
付商没再说什么,冒着雪,没有提灯打火,身影渐渐没入了那片黑暗中。
雪还在下着,绵延不绝的细雪下了一整晚,所有人都以为明日会冰雪封城,却没想到是个难得的大晴天。
阳光透过枝桠映在未化的雪上,照得莹莹透白。
何清影在院里扫着雪,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正堂里那些人,直到一抹雪青色出现在了他的余光里。
他才抬头看向了那人。
周有生知道何清影照顾不来这些世家,早就从乌行镇调了几个下人过来伺候。如今几位世家与督军正用着茶,气氛融洽,但被门口的身影吸引了视线,顿时都停住手里的动作望向了付商。
督军一口茶还未喝,又将茶盏放了回去,“付天师这是要开始了?”
付商视线掠过众人,看了眼高堂上悬挂的‘澄心涤虑’牌匾,“既然是联审,各位不如换个地方。”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