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实有一点问题。”他用笔尖点了点片子上的一处阴影,“压迫神经根了,典型的颈源性头痛诱因。”他转身抽出一张处方笺,钢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,“给你开点消炎止痛和营养神经的药,配合物理治疗更有效。”
他埋头写处方,写得很慢,很专注。沈之年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,在灯光下像精细的雕塑。
“物理治疗…是牵引或者推拿吗?”沈之年问。
“对,医院的康复理疗科可以预约。”他头也不抬地回答,写完最后一行,拿起处方笺轻轻一弹,却没有马上递过来。“不过,”他抬眼,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沈之年脸上,“预约很麻烦。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自然地像在推荐更好的解决方案,“我们也算是朋友了,你可以直接找我,我觉得我更专业。”他从抽屉名片盒里抽出一张设计简约的黑色名片,压在处方笺上一起推了过来,“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。”
沈之年伸手去拿,这次,他提前收回手,还站起身,坐回座位敲击键盘调阅电子病历:“睡眠差到什么程度?入睡困难?多梦?还是早醒?”
“多梦,然后…很容易醒,”沈之年犹豫了一下。
薛明亦推了下眼镜,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:“夫妻间的相互体谅很重要,但健康是底线。”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医学常识,“长期睡眠剥夺会诱发焦虑、高血压,甚至增加心脑血管意外风险。你先生似乎不太在意这些?”他状似无意地问,“我建议你改善睡眠环境。”
“比如?”
“和你的丈夫分开居住。”
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沈之年这几天听到了很多劝他和顾景深分开的话,但是没想到一个医生,竟会如此直白地将‘分开’这个选项,包裹在专业的医学建议里递给他,这远远超出了常规医患对话的边界。
沈之年抬眼,撞进薛明亦深潭般的目光里。那里面没有轻佻,没有逾矩的暧昧,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、纯粹的理性,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关于身体的客观事实。
是他想多了么,他不是在暗示自己离婚,只是分开睡?
“我…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。”沈之年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。
“我觉得你好像很关心我的婚姻,这和我的病有关系么?”沈之年看见他笔尖顿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扶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,他的手很好看,骨节分明,十指修长,脸也和眼睛搭配,是很好看的场面,就算是沈之年也欣赏了一下。
“有,你和你的丈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