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今天告诉你这些,不是要让你内疚,只是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有着千言万语无法表达的重量:“只是想让你知道,有些缘分,也许是孽缘。但孽缘也是缘。我和你之间,本没有恩怨。我只是一个母亲,看着儿子走上一条也许会很辛苦的路。”
“我这个做母亲的,也只是希望他的路能够走的顺利一点。”
病房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,黄昏将至。
“我会和他爸爸分开生活,但不会离婚。”露易丝平静地说,“三十年了,有些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。这不是为他,是为我自己。我需要一点距离,好重新看清楚一些事情。”
“我还要谢谢你和你爸爸,之前我真不敢想和顾景深的爸爸分开。”
“每次我往你们那边送钱,你爸爸就给我送一个omega协会的宣传册,最开始我嗤之以鼻,看久了,竟然也有一些看进去了。”
“你和景深也离婚了。”
“你们都会离婚,我和那个臭老头子又有什么理由一直不分开呢?”
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我出去买点东西,你陪他一会儿吧。医生说,多和他说说话,也许有帮助。”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:“沈之年,顾景深醒来后,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门轻轻合上,病房里只剩下沈之年和沉睡的顾景深。
白色的床单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沈之年摸了摸自己的眼角,原来是自己的眼泪。
他握住顾景深的手,那只总是温暖的手此刻冰凉。他想起露易丝说的“孽缘”,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逃避。
“怪傻的,”他低声说,声音哽咽,“这么久了,碰壁了也不知道回头,没名没份的,也不生气。”
“有这样的心气,早不知道哪里去了。”
顾景深当然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平稳而微弱,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。
病床上,顾景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极其轻微。
沈之年屏住呼吸,等待。但顾景深没有醒来,他只是无意识地反握了一下他的手,那么轻,轻得像一个幻觉,却让沈之年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沈之年抬起头,看见门上的玻璃窗外,露易丝安静地站在那里,没有进来。他们的目光在暮色中相遇,露易丝微微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。
沈之年转回头,看着顾景深沉睡的脸,低声说:“快点醒来吧,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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