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:“阿婶。小生不才。但也记得小时候有人教过——树高千丈,也是要落叶归根的。”
钱阿娘剧烈颤抖起来,低头看不清表情,却又摇摇头般低道:“老婆子不太听得懂。”
“阿婶,不要怕,我不会牵连您的……”苏照归对她比出一个食指落在唇边的“嘘”动作。撩开斗笠面纱的一角,掰起她的肩头,不出所料见她埋在额发下眼中蕴满了泪水。她睁大眼睛看了一眼苏照归斗笠下的面庞,随即伸手捂住嘴,同时泪水滚滚而落,喉咙沙哑道:
“你究竟是谁……?为什么这手和他……”
苏照归只说:“您就把我,当做受‘他’托付的‘好友’吧。”
钱阿娘一阵哆嗦,却小心翼翼盯着那熟悉的身形和双手。
“别怕,阿婶。”苏照归小心拍了拍她的背,把手足无措的老人家半搂着安慰一番,小声坚定地说:“朱公待你们可好?”
钱阿娘小心道:“朱老爷心肠厚道,之前买宅子的时候收容余下族人,叫他们在府上做些活计。可围府的那帮士兵三天两头来要东西……朱老爷顶着很大的压力才……”
苏照归更明了,安慰道:“在下会想办法叫士兵退去。”
钱阿婶擦干眼泪抬头,小声紧张道:“……又很危险吧,你……他总做这样的事,打小的毛病……不听劝……走啊……”
苏照归没有正面回答,只说:“阿婶,请您现在回房去休息吧。就当什么也不知道。我会小心的。请您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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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照归将四叔娘劝回厢房后,果不出所料,先前引他入府的灰衣仆从匆匆寻至园中。见苏照归独自立在紫藤花架下,那人环顾四周诧异道:“钱阿娘何在?”苏照归拂去肩头落花,从容作揖:“在下喜静,打发她回后院了。可是朱公有召?”
灰衣仆从不疑有他,赔笑着鞠了一躬,说是他家老爷看了苏照归所献计策,大为叹服,特来请苏照归入内堂详叙。
仆从引着苏照归穿过九曲回廊。待踏入正厅,鎏金博山炉腾起的沉香雾霭中,端坐着位约莫知天命之年的富态男子。
这想必就是朱公了,头戴纹冠,身着锦缂丝袍,腰间玉带缀着七宝璎珞。刚才接待苏照归的无射侍立其侧,见苏照归跨过门槛,二人同时起身相迎。
朱公:“幸会苏公子,好一位智计无双的才子,是老夫孤陋寡闻,多有怠慢了。”
苏照归拜揖道:“不敢当,要有朱公的慧眼及阖府雄厚财力的底气,才能对这法子瞧得上、有魄力认可呢。”
“今日献策实令老夫醍醐灌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