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场后,他便跟着指引走上试场的空桌。君游也跟苏照归前后脚走到远处一张空桌旁。
文通弟子来到桌旁,为苏照归点燃炉中的一炷香。
苏照归专心看去,桌上笔墨齐备,厚纸充足。用镇纸压着一张素笺。
书题:【列示古来诸“礼”】。小字备注:内容不得超过一张纸,作答时间以燃香记。
这一关是考“礼”。考得仍然比较基础也比较“死”,苏照归行云流水,信手拈来。内容齐备——《小戴礼记》《周礼》《仪礼》《大戴礼记》以及一些大贤注的“朝礼”“家礼”。不怕内容不够,难点是如何凝缩在一张纸上。好在苏照归通晓经义,做出一篇合规的文章并不难。
并且他牢记系统“第二关要低调”的提醒,丝毫不取闾子秋那股“礼器岂重于民”的激烈思想。而是换个四平八稳的天人角度来叙述。
“圣人制礼,首重天人相谐。周礼定序,尊祧法天地;曲礼修身,养浩然正气。然礼之为道,非金石不移……”
一炷香燃尽时,苏照归也把写满了字的纸轻轻揭起,从容下台,交给旁边的文通弟子。那几位文通弟子略看两眼,便频频点头肯定,几乎没有质疑,朝苏照归作“请”的手势:“兄台可继续上山。”
差不多同时,君游那里的香也燃尽了。他也扯了试卷大大咧咧下台,把它塞在文通弟子手中。文通弟子接到手中一愣,随即表情恼怒起来——“兄台来捣什么乱!”
其他人纷纷围过来看,纸上画着一只似大乌龟的动物,背着个棺材形状的立物。旁边还画一块裂了缝的圆形大饼。纸上一个字都没写。
苏照归也不由得停步,想看闹剧如何收场。
君游却不慌不忙笑了,表情气定神闲,声音却严厉高昂:“依《五典》制,试院既需有赑屃驮香膏,更该有日晷计时。这里都没有。我好心给你们画上以补齐‘礼’,怎还落了埋怨?文通门的格局就是这样?”
敢情那大乌龟是“赑屃”,背上棺材物是“香膏”,大饼似的玩意是“日晷”,那条裂缝是“计时”?
苏照归嘴角抽动。君游这“人才”又搞这一套搅浑水了。还搬出《五典》来说事?
果不其然,旁边文通门人又稍微迟疑了下,问:“《五典》与《三坟》《八索》《九丘》一般,久已不传,兄台怎知……”
君游皱眉:“在下千里迢迢而来、向慕学统,难道天下景仰的文通门竟不识此典?在下不信。多半还是你们这些弟子修行太浅,不足以论道!在下要登山与真正的贤人讨教了。”
那几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