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雾更浓了些,手也在袖中颤抖。闾子秋出事时,公孙夏在落霞山上听到消息,起了一卦又一卦,晦涩的卦象先是解不明,继而又解出与所传完全相反之论。公孙夏一开始不信,他将自己关在暗室里,算了许多遍,殚精竭虑,甚至劳思过度、险些吐血昏厥。但无论算多少次,卦象结果都匪夷所思地相同:
闾子秋已死。——非也。
闾子秋偷盗《圣统秘典》。——非也。
闾子秋背叛文通门。——非也。
闾子秋道统已绝。——非也。
师父未曾传道。——非也。
师父传道于闾子秋。——是也。
公孙夏没有把这些卦象结果告诉任何人,算卦已夺天机。他才四十来岁,待从暗室出来,已从青丝变为满头云雪,他便愈发知道此桩余波将震响寰宇,而他要做的是等待与见证。
现在就是时候么?应在这个苏燧身上?
听苏照归答:“公孙前辈,在下曾梦见一脉幽溪,方寸青台。有人与二三子讲学明道。无稽之梦本不足为信,然而听梦中所传之‘集义为体,经略为用’,醒后愈琢磨意味越不尽。在下不敢在孟掌院处坦白——此与闾子秋之‘天道有常,权变无方’之思想,似不分轩轾,甚至更博大切近。”
公孙夏一时被震得脑鸣,喃喃:“集义为体……经略为用?你……梦到?”
“以小子的陋才,又怎能凭空想出?”苏照归缓道:“思来想去,只能是侥幸得了大贤梦示机缘。不敢贪天之功窃为己有。”
“别人都不梦,单你梦到了?可你梦到的……倒还真挺像那么回事……”
然后,公孙夏抬头看向天空:“葳蕤星亮,主生,天意如此。”
不知公孙夏给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建设来消化这种天马行空的解释,这也亏他自己就是运筹迷卦的神棍,末了居然点头:“未尝不能作为一种解法……你之疑问,太过重大,我不能回答你。但你想知道的仁尺巷前因,我倒是可以说与你听——”
[系统:重要支线“星官问道”完成,星币+2000万,精神+5,言灵+3]
“仔细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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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匹温驯白马,踏着薄雾晨光,迅捷驰行在山道上。苏照归骑行前往二十来里外的镇上寻找“仁尺巷”,除了孟非派来护送的几名弟子,之前端木江赠送的仆从在书院山下也与他汇合,选了几人一道动身。苏照归还主动提醒他们把情况告知端木江,虽然孟非等人也给端木江发去了消息,但不同的视角想必更有利于判断。不出所料,仆从忠诚度又增加了,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