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苏照归都明白了,心头苦涩而敬佩。】
【“天子焦急地等待着这本治世良方。师父落笔却越来越沉重。为了完成这本注定行道落空的典籍,他积劳吐血,奄奄一息,鬓发成霜——文通门大部分弟子都期待它的问世,进献给天子后,能再度赐予文通门荣光。只有我明白他最深切的痛楚——体用该是一体,那些妙策经略之方越多,天子用起来越简便有效,就越不会去求‘集义’。”】
【“所谓集义,就是世代耕耘教化才能涓滴渗透,数百数千个颜师兄春风化雨才能涵育出的,能对抗贪婪、短视、逐利、护佑人在苦难中不致迷失的纯粹‘仁意’。”】
【苏照归沉吟:“夫子认为进献宝典,君王择而用之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于十世、百世无益……可是子秋兄,在下并不认为王霸手腕是短视——芸芸众生不过想过安宁饱足的生活,正如陋镇饭都吃不起的穷人,怎么劝其向善?若上位者翻覆手腕能换得朝野安泰、万家清平,又何错之有?夫子实在不该叫宝典蒙尘。”】
【子秋道:“照归,你说的正是文通门内最主流的想法。可是师父多年经营,不止明白道理,也在意效用——法乎上者取其中,没有‘仁’的护持,那些妙论、经略与王霸之术便会给人心中‘恶’的力量加冕——胜者为王、弱肉强食、唯力而论、取机逐巧,世人便只重利。长此以往,便无‘公平’‘道理’‘善举’可言了。”】
【苏照归:“会……如此严重?”】
【“师父以大智慧推演,我见他废弃竹简,多次书论‘救一世’‘救万世’的取舍,却始终难断。他心力交瘁,天人交战,那段时间常枯墨到天明。成书之后,师父终于做了决定,让我保管这本典籍,隐姓埋名,一世世传下去。直到它能到达一个被完整接受、不会被断章取义、民众能以集义来经略四方的好时代。这便是最终决定。最后他自封入石洞……”】
【寂静中,偶有几声抽噎。】
【“师父很想去颜师兄那里吧。他们如今,一定相见了……”】
【苏照归安静等了一会儿,问:“后来……”】
【子秋声音也恢复:“朝廷的人来索要典籍,我带着它逃跑。他们自然不肯放过我,编出那些欺师灭祖、偷盗典籍的累罪由头。”】
【苏照归:“既然《圣统秘典》已经藏在蜀郡故宅,为何子秋兄要去岐郡?”】
【子秋话中有一丝惘然:“走投无路,全境追杀……孟非师兄逐我出门墙,我想去岐郡与他解释真相——若师父过世的事还需要叫一位文通贤人知晓以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