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没敌人(文通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用得了这多人出马,大家就是来做个样子的), 为何要蔽人耳目?
时值春夏之交, 蚊虫从铁盔间钻进去煎熬人。但他们敢怒不敢言,黑甲卫每九人归一小卫长管理,小卫长又归负责该郡的黑甲卫长官管辖, 一位长官,二十位小卫长,一百八十位士兵,等级森严, 赏罚分明。
一只通讯鸽飞入林中,落在黑甲卫长官臂上, 鸽身通体纯黑——与黑甲卫豢养的灰黑斑杂普通信鸽不同, 这种毛色上佳的纯黑鸽子数量稀少, 仅供师座和少师座两位最高长官用以传讯。
黑甲卫长官展开鸽腿上的信笺,长舒了口气。招呼几个心腹小卫长匆匆来到林边隐蔽处, 吩咐:“待会见到少师座机灵点, 不该问的别问, 办好人家吩咐的差事。能亲自为少师座办事, 你们不会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机会吧。”
属下都面露惊异之色, 虽脸庞都包在盔甲面罩里看不见,但声音变颤:“少师座——不是被——?”
要不是黑甲卫十万火急的“燃弹”和“火光”旗语,比信鸽更快地在暗夜中千里传讯,通知他们:少师座章君游在文通的岐郡书院中遇害, 章帅命令临近四郡(岐、蜀、鲁、饶)都倾巢出动支援,他们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、跋涉劳顿。
黑甲卫长官压低声音:“我本也以为如此,直到昨夜——我收到了少师座的单独传讯。”
信由专属的纯黑信鸽衔来,信中字迹是章君游的虬劲有力如龙绕凤舞的潇洒字体,语气也是如假包换的本人口吻——简短干练、无可置疑、上位者的权威却又带着一种少年人澎湃的生命力,洒然不羁:“鸽子挑中是你的运道。明日单独来见我。书院之事有更深的门道。我在暗、义父在明。暂时叫他们以为我死了,这出戏才好唱下去。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。”
少师座只有十六岁,却机敏神勇,在骑兵马战中训练如注坡等危险项目时总是表现出色,平时也不跟弟兄们摆架子。跟随章老将军上过几次真正的战阵,很受黑甲卫的爱戴。
某个传言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——章老将军是为了章君游铺路的,小小年纪那股贵胄天成的气质,终有一天会接手黑甲卫,甚至会走到更高处。
黑甲卫长官没等多久,就看见一匹浮屠单骑踏着有力的步伐,来到了林边。马背上的人全身包覆盔甲,面上只露出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。
这种黑中泛着银光的高级甲胄,全军也没几件,都要长官级别上才能领用穿戴。陌刀跨腰,铁靴的尖刺反射寒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