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踉跄一步,猛地朝着莲台——亦向着那块象征着牺牲与守护、夫子道意凝结的青砖——咚地一声双膝跪地。额头重重砸在冰凉坚硬的岩石上,溅起微尘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愚钝!弟子有眼无珠!竟铸下滔天大错!污蔑忠良,使师弟受尽屈辱,沉冤蒙垢!更累师父清名……弟子……万死难赎其咎!” 他终于泣不成声,那雄浑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沙哑。这个一生秉持刚正、威严肃穆的文通掌院,此刻将毕生未曾尽流的泪都涌了出来。他向夫子的圣骨请罪,又何尝不是对已然昭雪的子秋痛彻心扉的忏悔?——自己曾是逐门令的签押者。
良久,孟非才勉强压下汹涌的情绪,他撑着岩石起身,动作间带着一种心力交瘁后的迟滞。他转向苏照归,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深沉如渊的眼眸,第一次以无比复杂而郑重的目光——褪去了所有的审视、怀疑,只剩下纯粹的震撼、感激以及一丝深沉的困惑——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弟子。
“苏……贤弟……” 孟非张了张嘴,那称谓在唇齿间几番滚动,终于改换了一个更契合此刻复杂心情的称呼,“今日若无贤弟,夫子金身难现,子秋师弟沉冤不雪,《秘典》或将长埋于无尽纷争!贤弟之智谋、担当、气魄……乃我平生仅见。文通门上下,受此大恩。孟非在此……拜谢!”
说着,孟非竟对苏照归深深一揖,堂堂掌院、十二贤之首,执礼如对尊长。
苏照归神色平静,不闪不避,坦然受了他这一礼。待到孟非直起身,他才望向这位历经巨变的掌院,目光清澈,带着一丝即将离去的超然:
“孟掌院,诸位师兄,” 他拱手环视孟非、公孙夏、扁景衍以及泪痕未干的端木江,“我辈同属文通门楣,护道卫真,乃分内之事,不必言谢。今日事毕,夫子圣音昭宣寰宇,子秋师兄清白已证。苏燧……” 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然,“……也该到了告辞之时。”
此话一出,满洞皆惊,瞬间连残余的啜泣声都停止了。所有目光,惊愕、不解、紧紧投向了他。
端木江身形剧震,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。公孙夏眉头一紧,指尖下意识地在竹杖头敲击了几下。扁景衍惊诧地微微张口。孟非更是眉头深锁,那沉重的忧思再次压上眉峰:“告辞?贤弟此言何意?你已入我文通门墙,青云袍加身!今日之功,更当为首功!你……”
“掌院容禀,”苏照归的声音温和却无比清晰,不容打断,“我并非此世之人。”
此言一出,无异于石破天惊。洞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