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受旧军屯卫所层层盘剥之苦……老朽这街角小铺,也赖新政废了‘门摊杂役’,少了些勒索……”
老人声音陡然转沉:“然于升斗小民而言,于那黄员外庄的苦田汉而言……你也看到了。”
名目繁苛,更甚苛吏之毒。豪右之家则上下其手,借度田、清量来渔利。
裴生林枯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榆木桌面,那一下下的轻叩,仿佛敲在风雨飘摇的江山社稷脊梁之上。
“大司马开了一帖药,但究竟是良方,还是饮鸩之……呃。” 裴生林的话戛然而止。
话说到这里就够。苏照归作揖:“谢老人家指点。在下已无惑。”
裴生林郑重叮嘱:“既如此,日后,莫要多说了。”
苏照归更恭敬:“是。”
两人转移话题,分食了烧鹅,医馆内恢复了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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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照归花了几日工夫打探张文逸行止,这日来到城郊。相比城内的喧嚣浮华,显得荒凉许多。泥路边散落着几座连片的农家宅院,这里便是张文逸安置薄产的农庄。
对张文逸这样的“寒士新贵”而言,城郊购置的几顷薄田,虽被城中豪族轻视,却是安身立命、维系“富家翁”体面的根本。
远远的,便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拔地而起,打破了郊野的宁静。几个穿着深青色杂役公服、形容却颇为蛮横的汉子围在一个穿着富态但神情惊惶、脸色苍白的男子前,为首的一个胖子叉着腰,唾沫横飞:
“张东家?架子不小嘛。躲了三天不见人?眼瞎了?告示贴在村口你是看不到,还是不把大司马的新政放在眼里?”言语间,胖子满是横肉的脸上尽是讥讽和居高临下的意味,正是负责这带“丈田清量”的税吏头目。
张文逸又惊又怒,硬撑着争辩:“管二爷息怒。绝无此意。前日我家分明按数交了‘自愿捐输’犒军费……怎地今日又生新费?”
管二爷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吏抖着一张刚填好的票据:“早跟你说这没用了。犒军那是捐输,是义举。现在收起的是‘均代役钱’,是正经的新政税法。按人丁征缴顶替徭役的银钱。你一庄之主,未曾服役,又不交钱?想抗法吗?”他指头几乎戳到张文逸鼻尖,“何况这是加派三成的‘均代役输银子’,照规矩你眼下就得交清。”
“三成?”张文逸脸都白了,全身气得发抖。他清楚记得明明前日已经按摊派的份额给了七成的钱,剩下三成本该在秋后结算。“说好秋后交付……你们临时加码,是何道理?”
“道理?”管二爷狞笑一声,口水星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