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章君游于此道不精,也无兴趣。”苏照归眼前逐渐发亮,“我试着告假数日,去远郊访友求学……他……”
刘霜洲精准指出:“既不通,多半只会视之为文人骚客的迂阔举动。虽或不喜你离开身边,却也难有强硬的阻挠借口。且你甫助他结交四家新秀,打通钱粮之望,正是他得意之时……”
苏照归听到“不喜你离开身边”,想着之前浴中危难时与章君游举动牵缠,或为霜洲先生所见,心情顿感微妙。
不过,这好计足令苏照归愁云消散大半。他对着盛放的牡丹深施一礼:“多谢先生指点迷津。事不宜迟,我这便去告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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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章君游正强自按捺着心头的烦乱批阅军报,眼下的淡青昭示着他昨夜的无眠。
苏照归趋步而入,依旧一身素淡青衫,气质清朗温润。他敛容行礼:“公子。”
“哦?”章君游抬眸,目光锋利地扫过他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过分关注:“何事?若为昨夜之事,不必再言。”
那语气中犹带一丝尚未燃尽的恼怒余烬。
苏照归心念一转,越发觉得刘霜洲所料不差。他姿态愈发恭敬诚恳:“非为昨夜,小人特来向公子告假。”
“告假?”章君游眉峰微蹙,一股下意识的烦躁和不舍涌起,“去哪?”
苏照归声音平和清晰,“小人早年曾淹留经学,近来助公子筹划,深感学识浅薄,恐不能尽辅佐之责。听闻长平远郊‘天风溪畔’隐居有大儒扬慈先生,其人治学严谨。欲前往拜谒,执弟子礼,求教三五日,以期稍解学业之惑,他日或也能稍备顾问之用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合情合理,将自己置身于一个谦逊求学、以期更好地报效主上的位置。更巧妙的是,“经学”这个领域,正是章君游完全陌生、也完全不屑于深究的文人“空谈”。章君游听前半截已微感不耐,待听到“三五日”和最终落脚于“顾问之用”,紧绷的神色终是微不可查地松动了些许。
他盯着苏照归那张诚恳淡然的清俊面庞,昨夜那份难言的憋闷竟又悄然浮现。心中念头电转:
*此人刚为我打通了范杨李朱四家的门路,功劳甚大。此时若强留,倒显得我气量狭小,驭下无恩。他要钻这故纸堆?由他去。那等腐朽酸儒之处,哪能比得上本公子身边前程似锦?他既愿去吃苦,正好也……冷静冷静。省得在旁人面前,再露出那等……令人心头不爽的姿态……”
想到此处,章君游竟生出一种近乎施舍般的“大度”。他身体向后略微靠上椅背,嘴角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