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报国的表面文章,直指那用鲜血和生命构筑的冷酷平衡术的核心,让苏照归也瞬间看透了河西现状的死结——打通粮道,等于打破了这种残酷的“均衡”,把一支本该被“打磨”得随时可能崩断的利剑,强行养成了“油光水滑、可能噬主”的猛兽。朝廷绝不会容忍。
章君游如遭雷击,脸色先是难以置信的煞白,眼中那炽热的光芒骤然暗淡下去,继而被蒙蔽戏耍的愤怒所取代。他双拳握得咯咯作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,牙关紧咬,几乎要从齿缝里迸出火星来。他视之为目标的“养精兵、开疆土”,在父帅口中竟成了朝廷精心设计的致命陷阱。这份对信念的摧毁和对心志的践踏,燃起他暴烈的怒火。
“‘养得太精’就是灭顶之灾。”章绪王爷斩钉截铁,断喝道,“所以,收起你那天真的要打通粮道、联合四门的念头。这不是救河西,这是亲手为我军掘开坟墓。不许做!这是军令。绝对不许你做去疏通粮道的举动。”
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将领们纷纷低下头,连喘气都不敢大声。章君游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的汗珠滚落,愤怒的火焰在双眸中燃烧,仿佛要将这冷酷的现实都焚毁。他无法反驳这血淋淋的逻辑,但那份被欺骗、被束缚的屈辱感压得他只想咆哮撕碎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