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视角向下沉降贴近。“听”见了微弱的声音,仿佛能“触”到冰晶凝滞的空气。
帝王刻意压得温柔、却深陷泥泞般嘶哑的吐息,唤出两个字。
“苏卿……”
烛光跃动了一下,微弱的暖黄映过冰棺一角棺沿。
冰棺晶莹剔透,森森寒气凝成白雾缭绕。
光线太弱,棺中只是混沌一团,宛如被浓雾吞噬的月影。
冰棺上方的供台上,仍然是那写满长谥的皇后牌位——“皇靖至仁文德承顺圣高苏皇后”。
苏照归心头翻涌,混杂着快意的冷峭与浓稠作呕的恶心。这冰棺里封着的,想必是他那情深义重的“苏皇后”吧?同样被这般称呼的孤魂?这份令人作呕的深情,真是……
一丝尖锐嘲讽尚未在心头攀达顶峰,镜中异变陡生。
一滴滚烫的烛泪蓦地滑落,滴在了冰冷的玉石烛台莲瓣凹槽里。“滋啦”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,极细小的火苗猝然腾起,火舌猛地一舔一卷。仿佛被骤然惊醒的魂魄,整簇烛火骤然膨胀、暴亮。
光芒似炸开的黄金碎片,瞬间充斥满整个狭窄的祠堂底部。
黑暗被刺破的瞬间,棺中人形骤然清晰。
苏照归瞳孔缩成针尖。
冰棺之中,并非陌生的女子形貌。而是一身素白如雪的男子,青丝散落肩头,眉峰舒展疏朗如远山,双眸紧闭,仿佛仅仅是沉入一场安恬长眠。
那竟是——
苏照归脑中轰然一片空白。仿佛被无形巨锤狠狠砸在后脑,震得三魂六魄霎时离体飞散。“苏皇后”?不。那眉眼轮廓、那份骨子里的清瘦文气……分明是他自己。是他魂穿闾子秋之前,在南宫濯深宫囚笼里苦苦煎熬五年、最终“死”去时那具自己的躯壳。
怎会如此?那“情根深种”的呼唤、那被皇后尊位供奉的孤魂,兜兜转转,竟是自己被冷冻的身躯?
不解。山呼海啸般的荒谬感几乎冲垮理智堤坝。
这简直是一记比斩首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惊雷。“苏皇后”?这荒唐透顶的称谓,这耗费天家财力、动用不腐冰棺供养的“情深义重”,竟是他这具……早已在深宫囚笼里“死去”的破败皮囊。
——南宫濯,你究竟是何意?
——当年是你将我囚作禁脔,寸寸碾碎我的傲骨才名,断指灌哑药,极尽折辱。我苏照归对你而言,只是一件必须彻底征服、肆意毁坏的玩物战利品。我的“死遁”,怕是你滔天怒火中最大的污点。
这冰封……难道就为了欣赏我尸骸在你掌下永不腐烂的屈服姿态?为了彻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