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得一方天地清净。那稚子名唤‘静儿’……想来于大司马,也算是个慰藉的念想罢?”
这一句“静儿”,如同无形的细针,精准地刺中了王苍内心深处最隐秘角落的那一方小印。他脑中瞬间浮现出天风精舍,想起那个被他视为维系岳族关系、标明继嗣无争却也遗忘已久的傻儿子王静。因着扬慈是姻亲岳家族人,又清名独寂,王苍便将静儿寄放扬慈之处,数年不曾看顾也于心无愧——他到底还是为儿子找了天下最好的老师。
苏照归不仅知道王静的存在,更知道他被扬慈护佑。扬慈竟将这秘辛透露给他?还是苏燧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探查之能?
“蒙扬慈先生不弃。”苏照归在无形的压力下,挺拔的身姿更显从容,“先生于精舍开卷授业,解疑释惑。不才亦曾斗胆就《左传》礼崩乐坏与天象纲常的呼应、乃至新政之初始根基当在经术而非威权等浅见,请教于先生座前……侥幸略得一二认可。”
苏照归的语气平静无波,却字字千钧。这哪里是“略得一二认可”?这是在向王苍宣告他苏照归不仅通晓刘霜洲的经学根基,更得到了那个最是固执孤傲的今文经学宗师的肯定。扬慈之名,象征着天下学宗一个难以撼动的丰碑,所认可的“解悟”,其分量足以令任何欲行新政者无法轻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