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照归心中一片冰冷。范罗文等人的丑态,朱李两家急于撇清甚至落井下石的嘴脸,不仅是对落难子弟的背叛,更是门阀无情与腐朽的最佳注脚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收集着只言片语中有用的信息,为营救和“正名”做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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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平城西,“济安堂”熟悉的药香和尘土味扑面而来。这是苏照归在长平城中最初的避难所,裴生林老掌柜浑浊眼底那抹关切与了然,让苏照归心头微暖,无需多言。
“苏先生?”裴生林见苏照归递来的药方并无药名,只有两个地址坐标与几串符号,便已知其意。“朱家那位少爷和李家那位侄少爷,听说在府牢最深处一层,受苦不轻……”老掌柜左右望了望,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江湖智慧,“府衙看门的老吴儿子在咱们这喝了两剂清肺的汤药,账还没清呢。”
苏照归深揖:“有劳裴掌柜。所需物资银钱,一应去庄上支用。”
“包在老朽身上,这点子进出的药钱路数,老朽还认得几个。”裴生林摆摆手,眼中闪烁着一种浑浊深处透出的明光,“放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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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,昔日张文逸托付、今由忠厚老赵打理的农庄,已然成了坚实后盾。听闻苏照归描述的情况,老赵粗糙的手掌拍着胸脯:
“苏帅。您信得过咱们。递话、传物、引个人,这些路子没断。庄里的好后生,摸黑进城趟得熟。” 庄户们默默聚拢,眼神坚定如磐石。他们是苏照归从“管二爷”手里保住田产、又亲眼见证苏帅在河西打下基业的纯朴力量,沉默而可靠。
苏照归迅速部署:“续命粮药、御寒衣物,最要紧是把‘外边有人在奔走,未曾忘怀’的信带进去。稳住他们心气。”
农庄这条看似微弱的根系,开始如同细密的蛛网,坚韧地向府衙地牢那冰冷的岩石缝隙深处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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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照归也不忘给王苍送去一张笺,以回应他所要求的“霜洲信示”。
素笺上是刘霜洲给王苍写的一封简信,虽然是苏照归的笔迹誊抄,但王苍接到后果然再无怀疑。
只有霜洲会如此信示于他,这赤忱又凛然不屈的言辞,这说话的语气与立场,王苍何尝不是最了解这位“霜洲弟”的人呢?
【元常兄钧鉴:】
【犒赏河西之功,固彰朝廷泽被之深,亦显兄统御四方、知人善任之明。然霜洲窃以为,新政惠民,必以吏治清浊为根本。兄欲行摄政之责,代天牧民,弟深知其重。然“天命所归”四字,非诏令可定,非刀兵可夺。钦天执圭,观测天象,推演历算,昭告农时,宣示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