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眼中泛起真实的忌惮和不安,“奈何总不能真的把他扔掉,叫他再流落……”说这些话时,帝姬的身体不易觉察地微微颤抖,泄露着她内心的挣扎。她身份贵重,处境却尴尬,总不好随意打发自己捡的弃童。
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照归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:“可方才他对公子如此亲热……‘缘分’二字莫过于此。公子气度不凡,想来必有福泽能压得住这等异象。或许正是天意。还请公子务必留下他。”
小童在苏照归怀里,仿佛听懂了,愈发抱紧了他,仰起惨白的小脸,笑得极其诡异灿烂:“要苏哥哥,玩游戏。”
小童又凑近,用只有苏照归能听到的声音低喃:“玩绑绑。”
苏照归心头剧震——那是南宫濯囚禁他时,惯用的施虐游戏前奏。恶念小童在复述。
拒绝的话语已到嘴边——任何正常人都会远离这种邪物。但就在这刹那,一股强烈的意念取代了本能的抗拒:
——此物是冲我来的。它或与南宫濯本源相关。它每一次出现都带来线索或灾祸,或许也是探查某种力量的切入口?留在身边,虽然凶险,却也可能是解开谜团的钥匙。
转念之间,苏照归收起了脸上的抗拒,对着帝姬展露出一个略显无奈却也温厚的笑容:“既然贵人托付,此童与在下又有奇异缘分,想来是上天的安排。您心怀仁慈,不忍弃小童于不顾,此等善心令人敬佩。在下代为照料便是。”
帝姬一听,如释重负,眼中忧虑尽散,忙不迭地将这烫手山芋塞了过来:“如此甚好。有劳公子,万事拜托。所需支用,会定期打发人送来。”不等苏照归再多说什么,她立刻带着侍卫匆匆离去,背影都透着脱手后的急切和轻快。
小童得了允许,立刻更使劲地攀附在苏照归身上,冰凉的手指在他颈侧摩挲,如同毒蛇的信子,黏腻而令人不适。它仰头,眼神在那一瞬变得极其幽深,口中念念有词,混杂着孩童的撒娇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怨毒欢欣:
“嘻,苏哥哥,你终于又要陪我啦,好开心。”
“苏哥哥,你会不会把我捆起来?我好喜欢呀。绳子勒紧麻麻的……嘻嘻。”
“苏哥哥,把我关起来吧。关起来我就永远只能喜欢你,缠着你,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啦。”
每一个词都在剐蹭苏照归的神经。这些是……南宫濯囚禁他时强加的扭曲“亲密”言语,此刻正被这恶念小童,以更加诡异的方式复述着。
苏照归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与杀意,任这小童挂着,回了梅隐轩。关上门扉,隔绝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