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寂静。苏照归信步走出洞窟, 来到章绪将军孤坟之前。
寒风拂过枯草,呜咽如同忠魂低诉。他立于墓前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, 再次落向墓旁一座低矮草庐。
庐内有一股微弱却无法忽视的阴冷气息在涌动。
草垫上残存的新痕清晰可见。借着清冷月光向角落更深处看去,一团小小的、蜷缩得几乎不成人形的黑影正瑟瑟发抖。正是那纠缠不休的诡异小童。
没有癫狂的扑抱, 没有扭曲的索求, 更没有咯咯的瘆人笑声。它蜷缩在枯草堆里,黑金双色异瞳失神地放大着,茫然地倒映着虚空, 仿佛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剧痛。惨白涂满粉的双颊深深凹陷,细小的身躯不停地抽搐着,发出一阵极其低微、断断续续、夹杂着痛苦吸气与诡谲痴笑的碎语:
“苏哥哥……”
苏照归靠近的脚步声惊动了它。
小童猛地抬起煞白的脸,黑金异瞳死死盯住了逆光站在草庐破门口的高大轮廓, 细碎的白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,声音陡然拔高, 带着一种混合了极端痛苦与原始贪婪的尖锐嘶鸣:
“苏哥哥……好痛……我病了, 真的病了。”
它伸出枯瘦冰凉的小手, 指甲异常尖长,徒劳地虚空抓挠着:
“我要吃, 吃你的肉、喝你的血、只有这样才能好。”
它发出诡谲笑声, 随即因身体的抽搐戛然而止, 又转为剧烈的痛苦呻吟:
“可我吃……吃不到……” 那小脑袋用力撞在地上上, 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它蜷缩得更紧, 像一只濒死受伤幼兽,仰着小脸,布满血丝的黑金瞳孔里,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纯粹病态渴望, 声音又似哀求又似绝望:
“苏哥哥,你能变成肉吗?给我……给我吃……”
“苏哥哥,我好痛。真的好痛。只有你——只有你的血肉——”
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强烈的恶心感席卷苏照归全身。这东西的邪异与病态已远超常人理解,不能留。苏照归一念既起,动作快如闪电,右手屈指一弹,自孤峰军中取出的燧石和火种弹响,一点火星射向草庐中蜷缩的黑影。
火焰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枯草,爆起一簇耀眼的金光,将那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
在那跳跃燃烧的烈焰中,诡异小童的身影竟未被焚毁。它非但没有挣扎惨叫,反而在熊熊火光中发出了阵阵更加刺耳的怪笑声。
苏照归脸色铁青,心头警兆狂鸣。连火都烧不化、伤不到?这邪物究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