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照归缓缓呼出一口温热的气,在章君游的耳垂留下无形的烙印,“那时,大人的疑惑也好,道理也罢,在下……慢慢……陪酒道来。”
最后的几个字,语调又轻又缓,却带着蚀骨销魂的力量。章君游只觉浑身血涌如沸,大脑一片轰鸣,理智寸寸瓦解。那双幽潭般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痴缠与动摇。
罗桧命令?赤心营?都见鬼去吧。
“你……” 章君游喉头发紧,呼吸急促,“……好。本官只给你三日。苏燧,你若骗我……”他手指猛地攥紧苏照归的手腕,力道极大,留下青紫色的指痕,语气带着狠戾的承诺,“……我叫你十倍、百倍偿还!”
他狠狠再看了苏照归一眼,那眼神仿佛要将人吞噬嚼碎,随后竟真的猛地松开手,纵身掠出窗外,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书院深沉的夜色中。行动虽利落,背影在那两双阴影中目光的注视下,却分明透着一股仓惶逃离的狼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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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鸦巢,罗桧震怒。
“……大人,属下亲眼所见。大人入室后,并未立时动手擒拿。反与那苏燧……言语狎昵,动作……甚是亲近。先是拥吻……随后又受其言语蛊惑……谈及章绪将军……最终,大人竟……竟被安抚下来,不仅未带人回来,反约定三日后私会……似被其美色所迷,彻底乱了方寸……”
黑鸦卫跪伏在地,头埋得极低,将窥见的情形事无巨细密报。
罗桧静静听着,初时面无表情,如同石雕。然而,当听到苏照归竟以“赤心之志”和“章绪老将”游说,而章君游竟被一番“情话”糊弄住放弃了任务时,额角的青筋一条条爆凸起来。他猛地挥手,“啪”一声将桌上的镇纸狠狠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“好个苏燧!……好个情种。”罗桧的声音如同从九幽炼狱爬出,字字沁着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杀机,“竟敢……不仅魅惑君游,还想用‘赤心邪说’动摇我义子心智。这苏燧再留一日,便是心腹之患。”他眼中再无半分犹疑,只剩下必杀的决心,“至于君游……哼,不给点教训……他还真忘了老夫的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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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城司内室,陈设虽然简陋却十分干净。
这里看守非常松,甚至没几人。
冰冷的月光透过狭窄的铁窗栅栏,映照着墙角处蜷缩的人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金疮药粉混合的味道。
章君游趴在华丽软垫上,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狰狞无比,深可见骨之处皮肉翻卷,鞭打时特意浸过的盐水将伤口刺激得肿胀发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