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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盯着苏照归,像在对虚空中的兄长宣誓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那些……那些你觉得不该有的心思,是在做了那一切无私的庇护、为了所谓大义的牺牲后……”声音陡转低沉,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悲壮和不顾一切的炽热,“再想他,想抓住他,想要他。这就不只是兄弟的情谊。而是更……更深的那种情爱!我待他之心思与他待我并无不同,这些难道不够?”
苏照归如遭雷击。
自己是谁?是深受礼教浸润的儒生苏照归。纲常伦理深入骨髓,自己本该与云九成一般,本能地觉得这情不该有,是大错,是畸形。兄弟之间怎能?哪怕他们并无真实血缘关系,这简直是人伦崩坏。
然而,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抛开了所有地位尊严、嘶吼着内心炽情的萧天齐,感受着系统空间深处那团因罪孽感而自毁挣扎的金色灵魂,那灼灼燃烧的两份情火,炽烈、鲜活、不顾一切,是如此真实,如此惊心动魄。它违背了冰冷的礼教教条,却以一种无比强烈的生命力宣告着存在。
这让苏照归想到了自己——想到了深宫中那个带给他无尽屈辱与痛楚、却又在他生命中烙下不可磨灭刻痕的南宫濯;想到了与章君游之间那同样充满了利用、交织着复杂情愫的缠斗;甚至想到了与章君游之间那些被逼的逢场作戏中,自己内心深处情不自禁的不堪悸动;他曾唾弃自己的心软,唾弃自己偶尔涌上的对纠缠不清面孔的不合时宜的感受(无论是恨之余的快慰,抑或是别的)。
直面自己的不堪,才是活生生的人。
他凝视着萧天齐那双燃着不顾一切火焰的眼睛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冰而出的力量:
“萧贝子,你这般勇敢……云兄若是知道,能少些痛苦。”
随即,苏照归凝聚意识沉入系统仓深处,对着那团在风暴中蜷缩、光芒断续几乎要熄灭的云九成灵魂发出信息。这一次他不带评判,只有对复杂人性和挣扎情感的洞察:
“云兄,听见了吗?”他在意识中轻叹,饱含无奈与劝慰,“他认了。那份情,非你一人痴妄。”
那团微弱闪烁的金光剧烈地悸动了一下。
“纵铸大错,已然燎原。犯尽天条,可它真切存在,如此鲜活,如此……动人。”苏照归感受着云九成的颤抖与挣扎,继续道,“你不必立时决断,若真的恐惧沉沦,那就慢慢,去理顺它。去改,去拔。别再自损,也别伤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将最后一句话清晰地传递回去:
“别伤了他那颗,为你炽热,也因你而破碎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