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杀者。
追兵被短暂甩开的空挡,章君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险峻难攀的一条歧路——突兀矗立、怪石嶙峋的孤山。山势陡峭,几无遮蔽,却也是甩开地面杀手最有效的方式。
一路奔袭,两人身上又添数道新伤。苏照归的体力几近透支,全靠一股意志支撑。下方追击的弩矢与呐喊声越来越远,渐渐被山风吞没。孤峰边缘,终于暂时安全。
章君游将苏照归带到一个背风的石缝处,急促喘息着,一把扯下了被血污半覆盖的面甲,露出那张因剧烈消耗和激战而略显苍白、却依旧轮廓分明的年轻脸庞。
孤峰下方隐约传来金铁交鸣和更加密集的惨呼。是赤心营来接应的孤峰军精锐。他们杀穿阻碍,如同赤色的怒潮,狠狠地撞入了追击而至的罗桧爪牙阵中。赤色的衣甲如同燃烧的业火,与黑衣的死士绞杀在一处。兵戈撞击声、怒吼声、濒死惨嚎,混合着夜风直冲云霄。
苏照归背靠冰冷的山石滑坐在地,撕下袍角紧紧缠绕住肋下最深的伤口,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际冷汗涔涔。
“为什么?” 苏照归抬起眼,声音因为脱力和喉头的腥甜而嘶哑,“你罗相义父的爪牙要杀我,你本该是他们中最锋利的那把刀。为什么要违背你义父的意思救我?”
章君游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侧耳听着下方激烈的厮杀声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刀刃上一抹半干的血迹。
苏照归咳出一口血沫,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,“你不想把我抓回去,‘为所欲为’吗?还是——”他故意停顿,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,“他给你下了就地格杀令,而你……心软,下不了手?”
章君游回过头,冰冷的杀伐之气在他身上沉淀下来,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苏照归,压抑着某种翻江倒海的情绪,声音低沉而固执地反问:
“我不信你不懂。”
话音未落,他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猛地一步跨前,几乎是粗暴地扣住了苏照归的下颌。他的动作带着一股近乎毁灭的冲动,狠狠地,不容抗拒地堵住了苏照归的嘴唇。
那绝非温存的吻,更像是战场杀伐的延续,是一场带着血腥气的攻城略地。是宣告,是质问,是倾泻无处安放的、被压抑到扭曲的滚烫情愫。
章君游的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,撬开牙关,吮吸搅弄,啃噬着苏照归、带着血腥味的下唇,留下清晰的齿印。粗重的喘息扑打在苏照归的脸上颈间,带着一种绝望而炽烈的气息,仿佛要把他整个人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。
苏照归的身体猛地一僵。惊愕?嫌恶?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