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绝非自然的山脊。
它太高、太横亘、太突兀。其雄伟的轮廓,即便在狂暴的风雨与浓雾的掩映下,依然具有一种令人心魄震颤的压迫感。带着亘古洪荒的苍凉,如同被神灵遗忘的古老遗迹。
章濯用尽最后的力气,拖着疲惫伤残的身躯,跌撞着,几乎是滚爬着,朝那阴影靠近。每一步,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磅礴、古老得无法想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终于看清了。
一座白骨嶙峋的巨大山脉。
不,那不是山。
是一具……难以想象的巨大龙骨。
森白的骨骼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玉色光泽,一根根弯曲的肋骨如同撑起穹顶的巨大拱门,断裂扭曲的脊椎如同青铜山脉的脊梁。它太庞大了,仿佛自太古洪荒时代就一直沉睡于此。呼啸的风掠过它嶙峋的骨架,发出苍凉空幻的回响,像是悠远岁月深处的叹息。
章濯踉跄着闯入龙骨的“胸腔”范围。这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庇护,外面的狂风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,他剧烈地颤抖着,瘫坐在冰冷刺骨的巨大龙心骨腔中央。
他撕下早已冻硬的破布,想要裹紧不断渗出微温血水的伤口。这时,他无意间低头,发现身下是一片黑色的冰湖——
瞬间,一股直达灵魂最深处的极致寒意,在深不见底的无边冰层之下,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是海。
无边广阔,却如被墨玉冻结的暗海深渊。
而在那死寂、粘稠的墨色冰海之中,冻结着……无数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。
那些并非寻常所知的生物。章濯仅仅是眼角的余光扫过,就感到神魂一阵剧痛眩晕。扭曲、狰狞、庞大得超乎思维承载的极限,无数怪诞的肢节、复眼、触须、布满诡异鳞甲或光滑黏腻的肢体……相互缠绕、堆叠、扭曲。巨大如山岳的眼瞳空洞地凝望着凝固的黑暗,无数布满利齿的口器无声嘶吼……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初就被永恒的寒冰封印沉眠于此的混沌魔群。一种混合着亿万载累积的怨毒与贪婪的死寂恶意,如同实质的粘稠寒气,自冰层深处源源不断地渗透上来,冲击着章濯即将涣散的意识。
“山崖下……什么地方?”章濯心头巨震,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攫住了他。
就在他心神剧烈震荡,濒临崩溃的最后边缘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种奇诡而宏大的力量猛然侵入了他行将熄灭的意识。
并非声音,而是直接在心灵深处响彻的万古回响。没有清晰的言语,只有无数混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