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之外,身披北国使节袍服的使官,正策马行道而来。
“新帝陛下有旨——南朝若欲罢兵休战,重开商路,缔结永约,当以枭奸相罗桧之首级献上为证。此为唯一条件。不容商议。”
江北剧变、神兵天降、议和条件……罗桧构筑的大厦在瞬间崩摧,所有的阴谋算计、所有的攀附经营,竟被两道突如其来的苍天剑气和北国新帝的要求所粉碎殆尽。他口吐白沫,浑身剧烈抽搐,瘫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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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桧党羽如秋风中的落叶,纷纷倒伏在地。巨大的金銮殿内,弥漫着不绝于耳的惊疑低议。
龙椅之上,熙宁帝脸色复杂至极地望着阶下傲然独立的新科状元苏燧。这位年轻人引动的狂澜超乎想象——先有解元文魁之名,后状元登第、力挽狂澜于江北、力逼权相罗桧、更引来改天换地的北国新帝亲自议和……其势已成,其锋芒之盛,竟让九五之尊也感到了难以逼视的压力。
熙宁帝心想:此子非人臣之器,几近妖孽。如何制衡?如何安抚?更兼那神乎其技的剑毁千军之能,音传百里之威……
满朝文武亦是忌惮,无一人敢与那淡然的青衫目光对视。
良久,熙宁帝深吸一口气,强挤出一丝堪称“恩慈”的笑容,实则带着难以掩饰的战栗,声音在殿中回荡:
“苏……卿力挽狂澜,有再造社稷之大功。除奸佞,安邦国,功在千秋,泽被万世。朕……欲拜卿为相,总揽朝纲,共济时艰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悚然,群臣哗然。少年拜相,古今罕有。然想到殿外传言的神剑之威,以及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天道传音,多数将信将疑者亦只觉惊悚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,苏照归竟朗声拒绝:
“陛下厚恩,臣苏燧铭感肺腑。然丞相之位肩负江山万民之重,臣愧不敢当。请容臣……单独觐见,陈奏情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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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中,熙宁帝看似屏退左右,仅余二人。殿外金戈肃立之声隐约可闻。
皇帝仍距离他几米外,苏照归知道暗卫盯梢,随时准备以防不测。他面对帝座,目光澄澈坦荡:“陛下恩深似海,然请恕臣直言,臣之种种所为,绝非一人之功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:
“只因臣之躯内,承载两魂。一为苏燧,一为……”他微微一顿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剑,直视熙宁帝骤缩的瞳孔,“昔日被罗桧构陷致死、悬冤三载之久的前科状元公——云九成。”
话音未落,在熙宁帝惊恐的注视下,苏照归周身气质陡然一变。那份属于状元的锋锐、洒脱之气如潮水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