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益海身侧一名方脸阔鼻的中年儒生终于怒起,“敬字功夫称您一声师叔,休要在此狂悖惑众。江右功夫,主静凝诚,涤滤妄念,乃直契未发之中!岂是画个圈儿枯坐的禅障?” 正是江□□以刚硬著称的核心弟子,邹益海的大弟子聂洛石。他这一吼,带着平日训徒的凛冽,前排靠得近的士子竟被他震得微微后仰。
场面混乱更炽。狂热的赞许、愤怒的驳斥、不明就里的哄闹、焦灼的叫喊……
苏照归袖中格竹杖猛地一沉,这几股精神力量的激流冲撞翻卷,被杖身强行“格取”应和——邹益海枯淡下的苍茫悲悯;王吟那烈火烹油般的张扬意念;聂洛石的暴怒下裹着焦灼与不安……
突然,又一束混着巨大哀恸的精神洪流被格竹杖探知,如白虹贯日,自山门暴起,瞬间压过他处。苏照归心中剧震,豁然转头——
素服斩衰、神情枯寂若死的儒士,一步步踏上了高台石阶的最后一级。他身后弟子形容憔悴,麻衣素履。
场内瞬间大哗,数道目光针锥般刺过去。人群如浪裂分,露出道路,惊疑的私语迅速扩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