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。夫人若不信,可请问询洪恒洪学宪、唐枢、蒋信诸公。当日在天关书院,洪学宪也曾对晚生学问有所指点,唐、蒋二兄更知晚生为寻书购典,与他们多有往来。晚生若有半分不敬之念,天打雷劈。”
这一番话,搬出了澹若水的学术号召力,袁氏总不至于贬低自己丈夫的学问地位吧。还抬出了洪恒、唐枢等有头有脸的澹门弟子,以证明自己确有求学之心且在儒林有正常社交,把章君游的要求解释成学术层面上的“引荐”,淡化了私情。最关键的是,姿态放得足够低——不是为了勾引人住府,只是想偶尔在贵公子有空时,蹭着去开开眼看看书。
袁氏脸上那积攒的怒火和鄙夷犹在,但苏照归所提及的洪恒、唐枢等人的名字,显然具有一定分量,尤其洪恒还是澹若水面前最得脸的弟子。
她心中的疑窦并未完全消除,但对方言辞恳切,逻辑贯通,搬出了丈夫和几位弟子作证,加上提及的确实是自家引以为傲的藏书楼,这理由听起来似乎……不那么像男狐狸精的作风了?
她眼神狐疑地在苏照归清俊却不失书卷气的脸上逡巡了几遍,似乎在重新评估。那股汹汹杀气终究是消弭了大半,只剩下一种高位者对下位者的不耐和审视。
半晌,袁氏冷哼一声,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些:“既是为了我府藏书……也罢。”她似是掂量几许,“是我不察,冤枉了你。”这“道歉”敷衍得如同施舍,“阿秀。”
她身侧一个丫头立刻捧上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嵌螺钿的精巧香盒。
“此乃前岁圣上赐给首辅的御香‘九真澄宇’,据宫中真人说是采名山瑞草、合阴阳秘法所制,蒙天恩庇佑。今岁年下,我府中各处也焚此香祈福。”
袁氏续道:“既然你也是读书慕学之人,想必需要静心安神。这一盒便送予你了。就算老身为方才唐突误会的赔礼,也算是你送来小狸奴的一点心意。收着吧。”
格竹杖杖身瞬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不祥颤栗。苏照归心头警兆骤响。这是崇信道教的皇帝赏赐的香,为何格竹杖会几乎示警般有这种反应,难道方物秘药中有邪诡?然而众目睽睽之下,袁氏话已至此,绝无推拒可能。
他硬着头皮躬身接过那只冰凉的小盒:“谢夫人厚赐。晚生愧不敢当。”
袁氏不再多言,带着一行人如来时般迅疾地撤离了小院。只留下一院清冷和一缕若有似无、从香盒缝隙逸出的奇异甜腻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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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照归将那盒御香置于墙角高柜之上,绝不动它分毫。然而不知是封存不佳,还是此香诡异,那甜腻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