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用他这句隐含双关的承诺, 这才放人安静备试。末了, 章君游将那只橘爪碧眼的小白猫塞进苏照归怀中, “留它给你, 省得闷坏了金贵的脑子。”这才转身离去。
院门一关,苏照归身体总算松懈下来,怀里的小东西发出一声娇柔的“喵呜”,柔软的皮毛与轻微的暖意透过薄薄的春衫传来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绒毛, 思绪却飘远了:眼前这温顺无害的小生灵,竟奇异地与记忆深处某个溪谷涧边、眼神清澈如幼兽、带着全然依赖与懵懂神情的少年身影重合……
若能拥有那样的章濯该多好?不是后来君临天下、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南宫濯,也不是那些小世界里霸道而强势的章君游,就只是最初,那个没有染上鲜血、没有纠缠着恨与欲,纯质得如同一捧山泉的少年……
这念头荒诞而奢侈,须臾便被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。“荒唐……”苏照归低低自语,手指却在不自觉间捏了捏毛茸茸的小白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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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牵扯着他心神的,并非科场文字,而是随身空间中涂抹着玉膏的沉骨。窗外的日影默默流淌,终于,在会试之前,九九八十一日的期限走到了尽头。
某个灯火荧然的深夜,万籁俱寂之时,苏照归心头蓦然一跳,他迅速封闭了小院门窗,将所有的感知沉入那片静寂的空间。
那些将玉色骨架温柔包裹的流质莹润的膏状物,此刻如同受到召唤,正悄无声息地从骨架表面剥离。它们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,轻盈如流萤,又如无声蒸腾的氤氲水汽,丝丝缕缕地弥散在空间的虚无之中。
中心处,被玉膏浸润日久、早已不复森森枯白的骨架,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,仿佛用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,隐隐透出一种鲜活的血脉之气。
紧接着,肉眼可见地,匀称而富有生机弹性的淡粉色血肉,一点点、一片片、一层层,从润泽剔透的骨骼上悄然滋生、蔓延开去。筋脉如同盘曲蔓延的蓝紫色藤须,在血肉间隐现;皮肤似最柔滑的细绢慢慢覆盖贴合,莹白温润,带着生命最初那层柔嫩毫光。
这是一个极慢又蕴藏着磅礴生机造化的过程。最终,一具修长匀称、线条流畅、完好无损的躯壳静静悬立在空间的微光中,正是徐仁三十二岁、剥离了病痛的健康模样。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清正与宽和,黑发如墨,垂落肩头。
苏照归早已备好衣物,念动间,一件干净柔软的素蓝色文士直身长袍,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托起,妥帖地覆盖在那崭新的躯体上,掩去了造物的痕迹。
那具躯体的眼睫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