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真正执行的,是派去的缇骑张虎。他早已复命完毕。澹若水不知去向。”嘉康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被愚弄的暴怒和掌控一切的无情,“而你。章君游,欺上瞒下……抗旨放走了那老匹夫。你当朕的锦衣卫,朕的内厂,都是瞎的吗?”
章君游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,跪地的双膝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双臂一振。只听数声极其细微又无比清脆之音。那几个本来压制他的侍卫被无形力量击飞开去。
正是苏照归在暗影中,用【君子剑】“破锋”的无形劲力,隔空精准地斩中他们。
变故太快。
前一秒皇帝还在宣告章君游致命的审判,下一秒章君游已化作一道暴起的黑色闪电。他将全身肌肉爆发到极致的力量集于一点,如同疯狂扑击猎物的恶虎,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,朝着榻上的嘉康帝合身猛扑过去。五指箕张,目标是那脆弱的咽喉。
“昏君——与我……同死——!”
那声嘶吼,带着二十年的怨恨、母亲一生的折磨、义父的失望、还有心底那一点未能生根便凋零的……光。仿佛要将这阴森殿宇一同吼塌。
然而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作为帝国最高权力的绝对掌控者,嘉康帝的警惕与护身力量远超常人想象。
就在章君游如利箭般扑出的一刹。
“护驾——!”
皇帝身畔侍立的、看似平平无奇的两个中年道士身影,如同鬼魅般同时闪现。他们手中的拂尘早已换做了淬毒带倒刺、闪烁着蓝光的漆黑分水刺。
同时。蟠龙榻后巨大的“天地经纬”屏风后。丹炉下厚厚的地毯中。甚至头顶那巨大的藻井梁柱之上。数十条矫健如豹、玄色劲装覆体、甚至连口鼻都蒙住只露冰冷双眸的影卫骤然跃出。
无数柄闪动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利刃、尖刺、钩锁……密密麻麻。瞬间从四面八方、从不可思议的角度。全部扎向章君游腾跃在半空的身体。
数不尽的刀锋几乎同时贯穿了章君游的胸腹、后背、肩胛、大小腿。
鲜血如同骤然绽放的巨大红花,在昏暗丹房内凄厉地喷溅开来。染红了道袍、拂尘、炉灰和皇帝眼前明黄的锦褥。
章君游最后的目光,越过数把穿身的兵刃,死死钉在龙榻深处那张因惊骇而扭曲、却又带着一丝残忍得意的脸上。身体抽搐了几下,瞳孔中的光芒渐渐涣散,随即彻底熄灭。如同一块被无数血手撕扯的破麻袋,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药香缭绕中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