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殿。
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种腐朽的气息弥漫。空气是滞重的。巨大的龙榻之上,斜倚着一个骨架依然高挑、但早已被岁月和病痛彻底抽干了血肉的老人。
南宫濯的皮肤像一张陈年的金箔,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,上面散布着大片深褐色的老年斑。曾经浓密如墨、后来化为霜雪的发须,此刻稀疏得可怜,凌乱地黏在枯瘦的头脸旁。宽大的明黄袍子几乎将他那干瘪的身躯淹没。
唯有那双深陷在褶皱中的眼睛,仍旧浑浊却锐利,带着帝王的余威。
这便是南宫濯。那个被苏照归误会囚禁他、折辱他、恨入骨髓,实则是在这孤寒宫殿里凭一己之力守护他遗蜕六十年,承受了他六十年时空仇恨反噬之痛的……老皇帝。
宫变者们涌进来时,南宫濯甚至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只是用沙哑得如同粗粝砂纸相互摩擦、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嗓音冷笑起来:
“来了?朕的……好儿郎们。”
为首那宫变者被他这有气无力的模样壮了胆,率先抢上一步,指着他的鼻子喝骂,细数条条罪状:
“其一,豢养诸王质子,挑唆内斗,视子如狼犬!其二,血脉不纯!勾结宫奴混淆帝系,章绪才是你生父!你非天家骨血,窃踞帝位六十多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