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悲愤惨笑着,“报销?学校财务永远只会说资料不全,手续不全!去他娘的!”
“只有讲课!只有面对那帮学生,那些和我以前一样……清澈愚蠢的脸……”那声音里透出一点暖意,随即重新被痛苦吞噬,“成了我生活里唯一还能呼吸的地方……”
“今年这非升即走的期限要到了……评不上,我就得滚蛋!还要赔偿五十万安家费!圈子就这么窄,谁要废柴!反正没娶媳妇没孩子坑,老子索性痛快,一了百了!”
这血泪控诉,让围观人群中爆发出更为汹涌嘈杂的共鸣。无数低语汇成嗡嗡的声浪:“内卷不动了”“九九六福报”“学阀当道”“形式主义害死人”……
碎片裹挟着共鸣者的悲愤和自我代入的绝望,海啸般冲击着苏照归的精神感官,瞬间烫穿了他初临此世时的美好滤镜。
苏照归触碰到这时代喧嚣之下深藏的焦虑暗河。他昨日尚觉此世宁静祥和如桃源净土,可就在此刻,那看似完美的黄金外壳下露出了令人窒息的病态与压力深坑。那些被信息时代放大的痛苦竟是如此普遍而深切。
原来如此……他豁然醒悟。昨日轻松安宁的心境退去。他终于明白,在这个看似完美的“黄金时代”背后,为何还会有“文脉复兴”这样沉重的任务。
会场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悄然推开一条缝隙。又有工作人员步履匆忙、面色凝重地走到王近南身旁,几乎是贴着耳朵再次急促地说了些什么。
这一次,苏照归的精神力清晰“听”到了那低语的核心——顶楼那人指名道姓的咒骂、决然的姿态,让谈判专家提出请求——希望能找王教授去了解更具体的情况。
王近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急促地结束了自己的发言段落,将话筒推给身边的主持者,步履沉重地离开了主席台。
苏照归也动作自然地从座位上站起身,步向场外那个工作人员刚刚进入的通道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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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照归并未直接走向图书馆主入口那片混乱中心,而是绕到馆侧人流稍疏的地方,目光冷静地扫视着那片沸腾的海洋。
图书馆楼下已是人山人海。尖锐刺耳的警笛不知何时停歇了,换作无数人语交叠沸腾的嗡鸣。穿蓝黑色制服的警察在人群中艰难地开辟出隔离带,扩音器里反复播放着劝解安抚的口号。
不少人脸上写满了真实的忧虑,仰头望着那高楼上摇摇欲坠的身影。然而更引人注目的,则是那些高举手机屏、神色兴奋、甚至带着几分期盼的人,如同期待着某场精心设计的戏剧高潮上演。“多调几个角度!”“清晰点!”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