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己,是造化弄人。你当年欲分离魔念以保全清明,已是尽帝王本分,大丈夫作为。阴差阳错,非你之罪。我救你,从未后悔。至于那些伤害……终是邪念假你形貌于幻境中所为,不过是精神层面的颠弄罢了。它们没能真正杀死我,你亦无需终生枷锁。”
苏照归顿了顿,眼神追忆,流露出真实的欣赏与骄傲,“况且……在山村之时,你聪敏好学,性情坚韧;及至后来率军出京,开疆拓土,安定北境,展露帝王气象……那时节,我心中满怀对明主贤相的期冀与憧憬。那是所有我这般读书人,心底最深的宏愿!”
这番话语情意真挚,剖白心肝,更是首次明确表露苏照归当年对“章濯”的认可与追随之心。章濯听得胸中气血翻涌,如同枯涸多年的深泉遇到霖雨。苏照归话中蕴含的清正力量与不屈坚韧,让他痴迷不已。
章濯再也按捺不住,情不自禁地伸手,隔着苏照归身上薄薄的睡衣,掌心滚烫地、略带颤抖地按在了他心脏的位置。
咚、咚……
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衣物和骨骼传来。苏照归身体瞬间绷紧,脸上染上一层薄红,眼睫低垂,却罕见地并未立刻推开。
“若是……若当年没有山崖那场劫难,没有那魔念纠缠……” 章濯声音哽塞,眼中泛起憧憬的泪光,“以你的才华经纬,我的权柄格局,何愁不能开创一个明君贤相的……煌煌盛世?” 那是他帝王生涯深埋心底,最终却成泡影的千古遗梦。
苏照归心中亦是一阵强烈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感动。然而这份柔情尚未蔓延开来——
“——当然,”章濯话锋一转,眼中骤然掠过一丝促狭又狂热的光,手掌在那颗心跳上稍稍用力按了按,“也可能……朕私心作祟,舍不得放如此明月入前庭理事,只想将爱卿封入昭阳殿内,夜夜烛影摇红……”
“你!”苏照归脸上那点红晕瞬间烧得滚烫,又羞又恼,一把用力格开章濯的手。
章濯失笑,顺势反手擒住他挣脱的腕子,力道不大却不容躲闪。他看着苏照归羞怒交加的容颜,眼眸蕴着温柔如水的包容:“照归,事到如今还要口是心非?”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叹息,“你分明也是……喜欢我的。”
被如此直白地点破心事,苏照归呼吸一窒,牙关紧咬,挣扎的力道松懈下来。月光穿透窗纱,映照他清瘦俊朗的侧脸,长长的眼睫在眼睑投下扇形阴影。片刻沉寂后,他终于抬起头,声音微不可闻,却又清晰无比地钉在夜色里:
“是。”他坦然承认这个字的分量,却又在停顿后露出一丝茫然与脆弱,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