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的节奏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,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些。
云见深侧头看她,见她望着晚霞出神,眼底没了谈判时的锐利,倒多了几分少年气,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:“沈兄,你师傅是在你几岁时出现的?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?”
“我师傅?”桂花香混着晚风,忽然让沈容溪想起山林里的野桂,她收回目光,嘴角先弯了起来,眼里渐渐漫上怀念,“她是个极其厉害的女子。我跟她相识是在六岁,那时候我爹总嫌我嗓门小,天天让我去后山喊上一个时辰的话,说是要练胆子。”
“兴许是喊了半个月,她终于忍不住了。”沈容溪说着自己先笑出了声,“那天我刚张开嘴,就见一道黑影窜过来,她扎着高马尾,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,一开口声音又脆又利,跟敲铜锣似的:‘谁家小屁孩天天在这嚎?吵得老娘觉都睡不好!’我那时候哪见过这阵仗?突然冒出来个凶巴巴的人,还一把提了我的后衣领,我吓得当场就哭了。”
回忆到这,沈容溪眼底的笑意更浓,“结果她见我哭,倒不骂了,反手把我往怀里一抱,运起轻功就往林子里飞。风刮得我耳朵嗡嗡响,低头能看见脚下的树顶跟绿色的浪似的,我吓得抓紧她的衣角,她还笑我胆子小。”
“后面她就总来后山找我,有时候带颗野果,有时候教我认草药。”沈容溪望着远处的灯笼,声音轻了些,“也就是在那年的十一月,她收我做了徒弟。虽然我的拜师礼只有一个小木雕,但她依旧很开心地收下了。就这样,我跟着她学起了武功,这一学就是十二年。”
云见深听得认真,脚步早已停下,提着茶具的手也松了力道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听你这么说,倒像真看见她提着你后衣领训人,又带你在林子里飞的样子了,又凶又心软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容溪脸上,好奇地追问,“那个小木雕,是刻的什么模样?”
“是一只小鹿,虽然丑得看不出来是小鹿,但我依旧坚定地认为是小鹿。”沈容溪点了点头,似在为自己的坚持做出一个肯定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云见深忍着笑意点了点头,而后又开口:“那你师傅有说过她的来历吗?”
沈容溪摇了摇头:“她并未说过,每当我问起,她只说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侠女,但是与不是我便无从知晓了。”
“或许她真的是呢,能拿出如此多神秘物品的人,实力肯定差不到哪里去。”云见深深吸了一口气,而后缓缓吐出,“以后若有机会的话,我倒是想拜访一下你师傅。想看看如此神秘的人究竟是何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