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延定定看着那纸,拓印的字迹清晰利落,连原笔的锋棱都分毫未差,惊得他一时忘了言语,半晌才颤巍巍开口,指尖还下意识想去触那拓纸:“这……这竟是如此清晰!你究竟是如何想到此术的?”
他心头巨震,已然不敢深想,若将这石刻拓印之术用于复刻书卷,能省下的抄录工钱,何止千万!
“不是我。”萧晚叙眼尾弯起,语气含着笑意摇了摇头,“是东方姑娘。”
他在《东方》全书写就的当夜,便连夜抄录了一套送往沈容溪家中,本意是告知时矫云,自己正躬身践行实事。孰料萧昀归来时,竟带回了这数口木箱,还有一封时矫云的亲笔信,信中细细交代了箱中物件的用法。
倒巧,今日正解了叶清延的燃眉之急。
“东方姑娘?”叶清延闻言失笑,抬手摆了摆,挑眉打趣,“你怕是写魔怔了,竟将这奇物归到书中人身上。此物到底唤作何名?”
萧晚叙也不与他争辩,直言:“活字印刷术。”
“活字印刷术……”叶清延重复了一遍,“妙啊……妙啊哈哈哈哈……”
自活字印刷术现世,《东方》的书卷复刻便易了数倍。只是叶清延并未一味贪求数量,他深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,始终将复刻本的数量控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谁料这活字印刷术竟未能藏住,不出数日,坊间诸多小书社竟也纷纷用上了此术,将购去的《东方》反复翻印售卖,价格低廉,竟直接引走了大半普通书客。
叶清延见状当即立断,一面急令工坊开足人手连夜赶印,一面将《东方》售价调至坊间均值,这才堪堪稳住客源,挽回了颓势。
恰逢《东方》刊至第三卷,沁梅榭的路班主便携厚礼登门拜访叶清延,进门拱手含笑,开门见山道:“叶先生,在下此番前来,还是想求问一句,噬夜先生可否愿将《东方》的戏曲改编权,交于我们沁梅榭?”
叶清延并未直接回绝,只是捻着颌下短须,故作难色地轻叹一声,垂眸不语,将路班主的心思撩拨得七上八下。半晌才抬眼觑着他,缓声开口:“此事我先前劝过噬夜先生数次,奈何次次都是无功而返。不过昨日傍晚我又提了一回,瞧他神色,似是有几分动摇。只是这条件嘛……”
他话锋陡然一顿,故意留了话口,眸光微闪,显然是想探探路班主的底线。
路班主也是个通透人,当即心领神会,身子微倾,语气恳切地抛出诚意:“我们沁梅榭愿出三成戏班收益,分与噬夜先生;自然也不会亏待叶先生,另奉一成半的好处,叶先生看这样可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