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她眼底掩不住的倦色,那点疲怠像细针,轻轻扎在心上,便搁了箸问:“矫云,近来分给你的任务繁多,你身子可吃得消?”
时矫云对着火光呼出一口白气,唇畔却牵起一抹浅淡的笑:“尚可。容溪,我竟渐渐喜欢上这般忙碌的滋味了。”
她执铁钳拨了拨炉中炭块,火星腾起一瞬,又落回炉底,她的眸色依旧清泠,话锋却添了几分凛冽:“当我立在人前发号施令时,才懂为何有人拼尽一切也要往上走。那些桀骜不服的,我只需一句话,便能将他逐出我的队伍。这凛冽寒冬里,一句话,便足以让闹事者冻毙于寒风中。”
顿了顿,她指尖轻抵炉沿,那点暖意似未焐热指尖,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:“这种滋味,很奇妙。”
沈容溪闻言微愣片刻,而后唇边荡开一抹笑意:“这般也好,人生的路有许多条,但只有走到高处,才能更清晰地看见目光之外的东西。虽然多余,但我仍想提醒你一句,民心所在之处,才是权力密集之所,以民为本,万不会错。”
时矫云清浅一笑,眼尾微扬,眸底暖意揉着炉中跃动的火光,心底漾开软意,这人总是如此纯粹,从一而终地为百姓着想。
“好,你说过的话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她的声音温软轻哑,落进一室暖光里。
沈容溪伸手牵过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过去,心中的欢喜漫得满溢,忍不住侧颅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浅的吻。
“过些时日,待你将手下的人理顺了,我教你一套剑法可好?”她揽住时矫云的肩,声音低柔含笑,带着几分期许。
“好。”时矫云轻轻应着,顺势侧身靠在她肩头,侧脸贴住温热的衣料,鼻尖轻蹭过布料的纹路,指尖悄悄蜷住了她的衣袖。
炉中木炭依旧噼啪轻响,橘红的火舌舔着炉沿,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拓在窗纸上,交叠着,暖融融的,在凛冽寒冬里,守着一方独属于彼此的温馨。
二人并未久留,将厨房收拾妥当后,便招呼院内的学生一同动手做晚饭。沈容溪方才已用过吃食,此番只浅盛一碗,略尝几口便搁了筷。
她与时矫云简单叮嘱了几句,嘱托其照看院内诸事,便转身回了房间,提笔准备写两封书信说明刘家村外的流民聚集现象。这两封信一封交给楼里正,一封交给柏知县。信件开篇便写了救济流民的念头,既是依托国家仁政之策,亦承孔圣人兼济天下之训。随后细细记下村外流民、乞丐的大致数目,以及暂拟的管理法子,末了,又将煤矿的开采步骤、蜂窝煤的制作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