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房后,沈容溪命伙计取来笔墨纸砚,亲手磨了浓墨,铺展好素笺,提笔落字时笔锋沉稳利落,寥寥数语便写就一张拜帖,言明次日巳时,将携未婚妻时矫云登门拜访柏知县。时矫云立在一旁,替她轻拂砚台边的墨星,指尖偶尔擦过她执笔的手腕,二人不语,屋内只余炭火轻响与笔尖触纸的沙沙声,温馨又静谧。
沈容溪将拜帖仔细封进素色信封,捏在手中起身至廊下,唤来一旁候着的小哥。她抬手将信封递过去,指尖又夹着一张十两银票一并送至小哥面前,语气温和:“劳烦小哥将此拜帖送至柏知县府上,务必妥帖交到管事手中。”
小哥忙躬身接过信封,触到指尖的银票时,指腹一掂便知数额,眼睛当即亮了亮,忙将两样东西小心揣进怀里,躬身连连应道:“客官您放心!小的这就去,定给您完完整整送到柏府,亲手交到管事手里,绝不敢耽搁!”
待那名小哥走远后,沈容溪回到房内,看着正悠然喝茶的时矫云心绪一动。
“矫云,要不要出去逛逛?”沈容溪抬脚走到桌前,坐在时矫云身旁,微微倾身靠近,指尖轻碰了下她的手背,眸子亮如星火,“枫落城宵禁在亥时,现下又近年关,夜市定是热闹的。”
时矫云抬眼望她,唇角轻扬,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,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沈容溪见她应下,眉眼当即弯起,笑意落进眸中,当即起身攥住她的手,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掌心,拉着她便往门外走:“那咱们就去‘晚市十二铺’,祁大哥先前提过这儿最是热闹。”她先前逛过枫落城的夜市,却独独把这处留着,原就是想着一个人逛索然无味,总要等身旁人一起,才不算辜负这人间烟火。
一抹晚霞染透天边,橘红碎金铺了小半片天,点灯人沿街走着,将挂在檐角的灯笼一一取下点亮。暖融融的橘黄光晕漫在青石板街上,袅袅热气混着各式香气飘散开,倒将冬日的寒凉驱散了大半。
路上的商贩依旧络绎不绝,烤红薯摊的铁皮桶滋滋冒著热气,摊主的吆喝声洪亮:“热乎的烤红薯咯!甜糯流蜜嘞!”一旁馄饨摊的铜锅咕嘟咕嘟滚着,骨汤的鲜香味飘得老远,老板边舀馄饨边应声吆喝,各式声响缠在一起,满是年关将至的热闹烟火气。
沈容溪牵着时矫云的手,指尖稳稳攥着她的掌心,偶尔侧身替她挡开擦肩的行人,脚步慢下来,顺着街边的热闹慢慢走。
许是受《东方》一书的影响,如今街头上的女子,竟比沈容溪往日所见的多了不少。她们或三两结伴,鬓边簪着新折的腊梅,挑拣着街边的年货说笑不停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