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稍顿,语气慢了几分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,一字一句道:“第二,听闻事发前,时夫人将家中九岁的女儿藏了起来,那孩子侥幸躲过一劫。若是还活着,算起来,年岁可不就与‘公子’你,相差不多么?”
时矫云紧握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略微尖锐的指甲刺得掌心发疼,她眸色瞬间冷下,眼底掠过极大的警惕,连带着唇角的弧度寒了几分。
红叶见她周身警惕未散,肩头微颤,面具下漾出几声低哑的轻笑,而后语气稍缓地宽慰:“你不必这般提防,我做事有自己的规矩,无论来者是谁,出了这雅间的门,我便当做从未见过,你大可安心。”
时矫云脊背依旧绷得笔直,半点未曾松懈,指尖抵着桌沿反复摩挲,压下喉间的微哽,稳着嗓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,字字清晰:“那批被卖去瑞澜族的时家女眷里,可有时家主母岑宴清?”
红叶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轮椅微转,目光似落于袅袅茶烟之上,语气淡得无波,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:“这我便不清楚了。若她容貌依旧姣好,自然在其中;若她容貌已毁,那生死下落,便玄之又玄了。”
这模棱两可的答案,却如一点星火,猝然点燃了时矫云心底早已沉寂的希望。心头翻涌着酸涩与期盼,情绪纷乱如麻,她垂眸凝望着桌案上微凉的茶盏,指尖无意识地微颤,只觉需要片刻安静来理清楚这纷乱的思绪。
雅间内静得只剩呼吸声,红叶见她垂眸沉默、周身气息纷乱,便知该留她一人独处,垂眸轻叩了下轮椅扶手,语气淡然道:“姑娘若是再无别的问题,还请先结了账吧。”
时矫云闻声回过神,指尖一顿,从怀中摸索出银票递了过去。红叶抬手接过,随手收入袖中,未再多言,径直转动轮椅碾过青砖,伴着细碎的轻响出了雅间,贴心将这方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了她。随从见他出来,躬身便将房门关上,隔绝出来一个静地。
时矫云紧绷的肩背在门轴轻合的瞬间骤然松垮,母亲或许尚在人世的消息像一道惊雷,炸得她心头又惊又喜。可瑞澜族的谜团、当年采买商人的踪迹,皆是毫无头绪。要彻查此事,唯有奔赴京城,但她与沈容溪目前的根基尚且浅薄,这般贸然动身,怕是真相未明,便已引火烧身。
她抬手按在眉心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。此事急不得,唯有从长计议。当下最紧要的,是搜集所有与瑞澜族相关的蛛丝马迹,再暗中培养人手,摸透他们常出没的地界。待一切筹谋妥当,再寻机动身赴京,方能有几分胜算。指尖无意识攥紧,这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