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气焰滔天,满脸不服,拼了命想煽动周遭士兵的情绪。
可下一瞬,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粮仓前被按倒的人群。
当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,以及满地未撒完的泻药时,
顾长益浑身骤然一僵。张天泽?!他怎么会在这!自己不是叫他后日再行动的吗?!
所有叫嚣、所有愤怒、所有嚣张,在这一刻如同被狂风扑灭的火焰,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。
他脸上血色飞速褪去,转眼变得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,自己从一开始,就落进了楚昭和的死局里。
火光映红了半个粮营。
张天泽一行被按在地上,手中泻药散落,肉食之上一片狼藉,罪证确凿,无可抵赖。
周围的士兵原本还带着几分惶惑,可看清这一幕后,眼底纷纷由惊疑转为震怒。
顾长益本就是营中出了名的闲散将领,空挂高职,素来吊儿郎当,平日里从不理事,只顾饮酒作乐。若非楚昭和入主军营后,接连传下精妙兵法秘策,稳住防线、调度物资,他们这些将士,恐怕早已不止是丢城失地,连性命都早已埋骨沙场。
如今国难当头,他不思报国御敌,反倒暗中派人毒害三军、构陷主帅,其心歹毒,简直罪该万死!
楚昭立足于火光中央,身姿挺拔如松,一身玄甲映着跃动的焰光,冷冽得如同寒□□冰。
她缓步走到瘫跪在地、抖若筛糠的顾长益面前,垂眸淡淡睨着他。
那一眼,寒意彻骨,杀意凛然。
顾长益被她目光扫过,只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喉咙,浑身剧烈一颤,连呼吸都变得破碎滞涩:“楚……楚昭和……你……你设局害我……你早就知道……”
“我设局?”
楚昭和声音不高,却清冽如刃,足以刺破沉沉夜风,“本帅不过是给了你一个自投罗网的机会。”
她抬手,指尖轻缓拂过顾长益因极致恐惧而僵硬紧绷的脖颈,语气平淡无波,却字字寒意刺骨:“顾承书将你安插在边境,原是想让你混些军功回京,好助你在陛下面前求封求赏。可你呢?战事爆发,胸无点墨不思破敌,是为第一罪;兵临城下,依旧纵情饮酒荒废军务,是为第二罪;如今大敌当前,竟不顾三军将士生死,暗中下毒构陷主帅,想以此祸乱军心,是为第三罪,三罪并罚,你早已罪该万死。”
顾长益面色惨白如纸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,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叫嚣的气焰,只一个劲地磕头求饶,额头很快磕出鲜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