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之后将空药碗收下,转身便离开了房间。
何春花仔细打量着手中的那颗糖,猜测它会是什么味道,最终还是舍不得将其拆开,只得妥帖放至怀中,末了还轻轻拍了拍。
“我就说嘛……”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眉眼弯起,小声喃喃自语,“她有时候对我,还是很温柔的。”
原本低落的心情,被这一颗糖一扫而空。
接下来几日,顾秋月瞧着何春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鲜活爽朗,料想她已是知错收敛,心头那点残存的火气也彻底散了。她便不再刻意冷淡,又如从前一般,时常让人唤何春花进房说话。
何春花见她终于肯重新搭理自己,心知她气已消了大半,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。对她而言,能这样安安静静待在顾秋月身侧,便已是世间最好的光景。
她在心底默默盘算,等这趟镖走完,她便拿出怀中那颗珍藏的糖吃下,将所有对顾秋月不敢言说的心意,尽数压进心底最深处,从此远远离开,再也不贸然出现在她面前。
怀中的糖纸隔着衣料贴着心口,微凉,却又烫得她鼻尖发酸。那是她这场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里,唯一的甜。
顾秋月将此行揪出的内应一一处置妥当,沉吟片刻,便提笔疾书下令,命顾长安快马加鞭,将密令送往礼俞城南的日暮酒馆。之后她又与宴闻笙彻夜商议,将所有后手布置周全,才带着宴闻笙调拨的百名精锐侍卫,与残存的镖师一同踏上归途。
何春花望着自家车队里寥寥数名伤痕累累的镖师,心口猛地一沉。
刘东已然身死,陈铭被削去一耳,陈辉瞎了一只眼,满场惨烈,唯独她何春花,竟还完好无损地站着。
一股铺天盖地的悲切与自责狠狠攥住她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何丫头,哭什么?”
陈铭戴着遮去耳伤的布制耳罩,缓步走到何春花身边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脸上反倒带着几分宽慰的笑。
“陈大哥,我……我对不住兄弟们……”
何春花鼻尖猛地一酸,滚烫的泪水再也绷不住,顺着脸颊簌簌滑落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“傻丫头。”陈铭轻叹一声,从怀中取出一张干净的汗巾,递到她面前,“咱们做镖师的,本就是刀尖上讨生活,生死早看淡了。从踏上这条路的那日起,人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你不必这般自责,只要你心里记着他们,兄弟们便不算白走一遭。”
何春花颤抖着接过素帕,死死按在眼上,仿佛这样便能拦决汹涌而下的泪水。
她喉间发紧,只勉强挤出一个